還有每天宿營的庇護所怎麼辦。
晚上怎麼睡?沒有大塊的麻布,不可能給每個人都搭帳篷。露宿——夏天問題不大,不會凍著。但露宿不防雨。萬一下一場暴雨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
每天快到傍晚的時候,讓走在最前面的狩獵隊尋找適合紮營的地方。有山洞最好找山洞,但是也不能離行進路線太遠。找不到山洞就露營。如果下雨天,就多花點時間,用木頭樹枝搭簡易的棚子,上面蓋樹葉遮雨,哪怕花兩個時辰搭一個,夠大家睡一晚,也值得。
保暖暫時不是問題。六月到九月,一年西季中最熱的季節。晚上涼一點,但不至於冷。省掉保暖這一項,能省下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能想到的都想了。侯喜終於往地上一倒,閉上了眼睛。
睡著了。
太累了,身體強制關機了。
睡了沒多久,阿魯就從侯喜身上站起來,侯喜感覺到了,但是睜不開眼睛。接著,狗叫聲,人群活動的聲音漸次響動起來。
侯喜費了好大的氣力,才慢慢睜開眼睛。
天亮了。
天亮之後的第一件事,侯喜讓蘇堪帶人去砍竹子。
“碗口粗的毛竹。砍回來,選兩個竹節之間的長度大約一尺左右的,砍成竹筒。切記每個竹筒的上下兩端都要帶竹節——不漏水的那種。需要三十幾個。”
蘇堪看了他一眼,沒問為什麼。他帶著蘇石和蘇虎進了竹林。不一會兒,咔咔的砍竹聲從竹林裡傳出來,竹林裡棲息的鳥兒被驚得撲撲一頓亂飛。
第二件事,做木屐。
侯喜自己先做示範。他找來了一截幹了的泡桐木,用銅刀劈成一片一片的,每片大約半寸厚,又把自己的腳放上去,比著畫了個形狀,按這個畫好的形狀削成腳掌長寬,在底面刻出一條條木齒。然後他用刀尖在木片前後各鑽了兩個孔,裁下兩截麻繩各系在前後孔裡。
他把做好的木片放在地上,踩上去,繩子繞著腳背前後綁了兩圈,打了個活結。
然後他走了兩步。
硬木底踩在碎石上,嗒嗒地響。穩當。不滑。不像布鞋,草鞋,和以前在南山常穿的鹿皮鞋,腳底板完全感覺不到凹凸的地面和碎石的稜角。
“就這樣。很簡單。”他對圍觀的人說,“這是木屐。沒鞋的人都可以做一雙。”
蘇輕語走過來看了一眼。
“這……能走遠路?”
“能。”侯喜說,“比不上獸皮鞋舒服,但比布鞋,草鞋耐磨。碎石路、爛泥路,踩上去不滑不磨腳。”
蘇輕語蹲下來,拿起一片木屐看了看。她的眼睛亮了起來。一副“原來還能這樣”的恍然大悟。
“我做試試。”她說。
她拿起侯喜的銅刀,開始削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