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兩個、三個。
蘇石背了三個孩子過崖道。
還有一個最小的——那個才一歲多的嬰兒。嬰兒是斷肋骨老頭的孫女，他的媽媽抱著她，走幾步就喘一口氣。走到最窄的地方，媽媽的腿在發抖，孩子在她懷裡哭。
蘇堪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婦人，二話不說，把孩子接過來，綁在背上。
他的動作比蘇石還要熟練——畢竟是自己族裡的孩子，他抱過很多次。孩子在他背上哭了兩聲，他用手拍了拍孩子的後背，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孩子不哭了。
蘇堪揹著孩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侯喜看著他的背影，對蘇堪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那是一個族長該有的樣子。
不用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本事，就像這樣，在最危險的時候，能夠站出來。在一個背孩子過懸崖的動作裡，把全族的擔子扛在了肩上。
這比說一千句漂亮話都管用。
最難的是那個斷肋骨的老頭。
老頭的名字叫蘇懷。侯喜之前一首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老人，後來才知道，他在有蘇氏的地位還不低，曾經是老族長手下的得力干將，後來護送蘇族進宮人員，被紂王留在朝歌，沒回去了。
但現在他老了。
老了加上傷了，在別人眼裡就是廢物。蘇懷是個聰明人，明白這一點。現在的蘇族都是蘇堪、巫祖和蘇輕語主事，蘇懷就安心當一個普通老人，從不多話。
但此刻，蘇懷站在崖道最窄的地方，一步都挪不動了。
他的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斷掉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的時候都戳著他的肺，讓他連氣都喘不勻。
“蘇懷叔。”
蘇堪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上來。”
蘇懷搖了搖頭。
“不……”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你們走吧。我……我走不動了……”
蘇堪沒有說話。他伸手，把蘇懷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扶住蘇懷的腰。
“我揹你。”
“不用了……”蘇懷掙扎了一下，“這崖道……這麼窄……你揹著我……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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