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營養跟上來的結果。
蒼野谷換了兩斤鹽，少習邑又換了十斤。這麼多鹽，足夠支撐很長時間了。每天做飯的時候放一點進去，大家不再缺鹽，渾身都有勁。再來，現在糧食也充足，侯喜給每人每天增加了一兩粟米，吃得更飽了，當然也更有勁了。
從離開蘇族聚落到現在，才只有十天。
短短十天的時間，這群人從形如枯槁的逃亡者，變成了現在這副雖然衣衫破舊但精神抖擻的模樣。這其中的變化，既有他自己的功勞，也有蘇堪的功勞，更有每一個蘇族人的功勞。
他們都在努力活下去。
而活著的希望，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離開少習關的第三天。宿營妥當，吃完晚餐之後，蘇輕語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蒼野谷和少習邑換來的西匹麻布，她帶著幾個婦女在宿營時趕製了十來件衣裳。
十來件新衣裳。
侯喜聽說後，找到了蘇輕語。
“做完了？”
“做完了。”蘇輕語說，“我本來想給男人們做的，但後來想了想，還是先給女人做了。”
侯喜愣了一下。
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本來就是想讓蘇輕語先給女人們做衣裳的。離開聚落時，所有人都僅有身上穿的那一套衣服，而且都破爛不堪。男人們在宿營時還可以脫下來洗了第二天再穿，女人們就不行了，一首沒有換洗過。現在正是夏天，天氣炎熱，每天趕路，出的汗也多，十天不能換洗，衣服的氣味可想而知。好在大家都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麼難受的。在溫飽沒解決以前，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相比之下，男人們就簡單得多，就算是一塊破布裹在身上，也沒有什麼不妥。反正夏天又不冷。
“我知道你想什麼。”見侯喜沒出聲，蘇輕語又說，“可能你覺得男人出力多，應該先穿新衣服。但你有沒有想過，在周軍圍剿的那天晚上，女人們都受了傷——身上穿的衣裳不是被刀劃破就是被火燒焦。她們的衣服本來就破，那一晚更是破爛不堪。”
她頓了頓。
“我帶著幾個婦人在篝火旁縫補到半夜，縫來縫去，怎麼都遮不住該遮的地方。侯喜，你是讀過書的人，你見過世面，你覺得——一個女人衣不蔽體，能抬得起頭嗎？”
侯喜見蘇輕語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趕忙澄清。
“你說得很對。必須先給女人們做。”侯喜說，“我也是這個意思。”
蘇輕語的眼眶微微泛紅。
“謝謝。”
侯喜明白，蘇輕語的這句謝謝里面至少有兩層意思：一是感謝侯喜肯定了她先給女人們做了衣服；二是感謝侯喜給蘇族帶來了吃飽飯穿新衣的日子。
“不用謝。”侯喜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作為一個從現代穿越過來的人，他不能允許——也不能接受——女人們衣不蔽體。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的原則。
當天晚上，新衣裳分了下去。
年輕女人們穿上新衣服，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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