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臺的腳下,擺著一圈苞茅,還有些奇怪的器物——有陶罐、有骨杖、有刻著符號的黑底紅紋的髹漆木板、有幾隻磨得光滑的玉琮、還有幾捆紮得整整齊齊的草藥。這些東西擺放得極有規律,像是按照某種特定的陣法排列的。
“這是……”巫祖走到侯喜身邊,聲音有些發顫,“這是一個祭壇。”
“祭壇?”侯喜問。
“是。”巫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地上的器物,“這些是巫祭用的東西。這個陶罐裡裝的是骨灰,這個骨杖是通靈的法器,是用人骨做成的,這些草藥是用來防腐的……”
她忽然停住了。
“這些草藥……”她拿起一捆草藥,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臉色變了,“這是“還魂草”。”
“還魂草?”
“傳說中能讓人復活的草藥。”巫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但這只是傳說,沒有人真的見過。”
侯喜沒有說話。
他在看石臺上的那具屍體。
那具屍體的腹部,並沒有完全被香草包裹,裸露的地方,有一道明顯的傷痕。
傷痕很長,從胸下一首延伸到小腹,像是被人用刀剖開過。
“她是怎麼死的?”侯喜問。
巫祖沉默了片刻,說:“剖腹。”
“剖腹?”
“是。”巫祖的聲音很輕,“女人生孩子的時候,如果胎位不正,孩子出不來,據說可以用刀剖開肚子,把孩子取出來。但這種剖腹術,十有八九會死人。”
侯喜看著那道疤痕,心裡一陣發寒。
“她是因為生孩子死的?”他問。
“是的。”巫祖說,“而且她生的,是個男孩。”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的腹部雖然被剖開了,但沒有縫合。”巫祖說,“按照某些部族的習俗,剖腹取子之後,母親的屍體要保持敞開,以示“子從母出,母為子生”。這種習俗,只有極少數部族才有。”
侯喜想了想,問:“什麼部族?”
“不知道。”巫祖搖了搖頭,“但我聽說過,南方的某些部族,信奉熊神,以熊為圖騰。他們懂這種巫術。”
侯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個念頭。羋姓熊氏,如今還在荊山深處。這裡己經過了沮水,離荊山主脈有一段距離了。再說,谷口那些刻痕雖然像是熊的圖案,但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走。”他說,“別動任何東西。我們出去。”
但己經晚了。
蘇堪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己經走到了石臺旁邊。他本想仔細看看那具屍體,但腳下一滑,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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