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的穹頂太高，煙散不出去，在頂部形成一層厚厚的灰色煙幕，然後慢慢往下壓。
火燒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才慢慢熄滅。
石臺腳下的那些器物，全燒成了灰燼。陶罐碎了，骨杖裂了，木板變成了黑色的炭條。
石臺上的那具屍體，雖然沒有被首接燒到，但高溫和濃煙讓她的皮膚開始變色，從灰白變成了灰黑。包裹她的香草，外面幾層己經焦枯，只有裡面卻還保持著原來的顏色。
“完了。”巫祖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我們毀了他們的儀式。”
“什麼儀式？”侯喜問。
“復活儀式。”巫祖的聲音在發抖，“他們用香草裹屍，用還魂草和其他草藥維持屍身不腐，用銅燈的火光引導靈魂迴歸……這是復活的儀式。我們剛才毀了他們的陣法。”
侯喜沉默了。
他不知道巫祖說的是真是假。復活這種事，在他看來是不可能的。但他知道，這具女屍、這些器物對某個部族來說，必定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
他們闖進了別人的聖地，毀了別人最重要的東西。
“走。”他說，“馬上走。這裡不能待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穹頂——濃煙還在，但己經稀薄了一些。洞穴深處還有幾個小的岔洞，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裡，但他不敢冒險。
“從原路退。”他說。
隊伍匆匆往回走。
濃煙雖然散了些，但還有些嗆人，幾人不停地咳嗽。小阿魯夾著尾巴，緊緊貼著侯喜的腿走。
走了大約一半的路程，侯喜忽然停住了。
他聞到了一股氣味。
不是洞穴裡的黴味和煙味，而是另一種氣味——從洞口方向飄過來的，一大群人的氣味。
“滅掉火把。”他低聲說。
蘇堪一愣：“什麼？”
“滅掉火把。”侯喜重複了一遍，聲音更低，“快。”
蘇堪把火把按滅在巖壁上。洞穴一下子暗了下來，只剩洞口方向透進來的一線灰白色的光。
侯喜躡手躡腳地往前走了十幾步，靠近洞口。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
洞口外面，有人聲。
很多人的聲音。嘈雜、低沉，夾雜著幾聲短促的呼喝。
侯喜的心沉了下去。
他慢慢探出頭，從藤蔓的縫隙間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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