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族人從來沒見過水稻。
“這是什麼？”蘇泉蹲在船頭，瞪大了眼睛看著岸邊的水田，“他們種植這麼多蘆葦有什麼用？”
“不是蘆葦。”蘇石皺著眉頭，“蘆葦高多了。”
“那是什麼？”
“不知道。”
蘇輕語站在船舷邊，看著那些嫩綠的秧苗，微微搖了搖頭。
“沒見過。”她說。
侯喜在旁邊聽著，差點笑出來。
水稻。
這是水稻。
蘇族人生活在黃河流域，種的都是粟和黍菽等旱地作物，不需要水田。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水稻，更沒有見過水田裡插秧的場景。那些嫩綠的秧苗，確實跟剛冒出來的蘆葦苗有幾分相似，難怪蘇族人鬧不清楚。
蘇泉附身伸手撈了一把水，擦了擦眼睛，又指了指水田：“這東西要泡在水裡長？”
“嗯。”侯喜點了點頭。
“那怎麼收割？割了以後怎麼脫粒？”
侯喜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稻子長在水田裡，收割的時候要把稻穗割下來打穀——但具體怎麼操作，他也沒有親眼見過，他現代的家鄉也不種植水稻。
“問魚人。”蘇輕語說，“魚人以前在江水沿岸做交易，應該知道。”
魚鬱聽到議論，轉過頭來。他看了一眼岸邊的水田，點了點頭。
“稻子。”他說，“濮人種稻子。魚人以前用銅器跟濮人換稻米。稻子長在水田裡，秋天收割，穗子金黃，一粒一粒的，比粟大很多。煮熟了吃起來香得很。”
一群蘇族人聽得津津有味，各種幻想稻米究竟是什麼味道。
稻田裡，有三三兩兩的濮人農夫正在彎腰除草。他們赤著腳，一手拿著長長的竹竿，一手撈起秧苗根部的雜草，熟練地放到竹竿的一頭，伸出去丟到田埂上。
兩艘大船從河面上緩緩駛過。
濮人農夫首起腰，看了看船。
“嘿——”一個濮人農夫揮了揮手，用生硬的、帶著濃重口音的中原話喊道，“商船？有鹽嗎——”
侯喜還沒來得及回答，那個農夫的目光就落在了船上的人身上。
他沒看到任何商品。船上滿滿的都是人。擠滿了衣衫襤褸的魚人礦工，雜著蘇族的婦人老小。
農夫的臉色變了。
“流民呀——”
他丟下竹竿，匆匆忙忙地爬上岸，抓起地上的農具，跌跌撞撞地往聚落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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