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承祖去了辛未央的院子。
辛未央正在燈下縫一件小衣裳,看見他進來抬頭笑了笑:
“承祖?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吃飯了沒有?”
承祖在她對面坐下來,把白天問趙智嫻的事說了一遍:
“大娘說娘是生病沒的。可我覺得不是。”
辛未央手裡的針停在半空中,她把針線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好一會兒,開口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斟酌著用什麼話:
“這個事……我不太清楚。畢竟那時候我剛嫁過來不久。”
她說著又拿起針線縫了幾針,
“不過你大娘應該最清楚,你娘畢竟是你大娘從孃家帶來的貼身丫鬟。”
她低頭把線咬斷,抬起頭來看了承祖一眼,聲音平平靜靜的,
“至於她犯了什麼錯還是怎麼了……你應該問你大娘。”
她說完這句話又低下頭繼續縫衣裳了,像是剛才只是隨口提了一句。
承祖坐在那兒攥著膝蓋的布料攥了好一會兒,站起來說了一聲
“那我去問大娘”
轉身走了出去。
他走後辛未央放下針線,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弧度在燈下一閃而過。
她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放下,重新拿起針線繼續縫,針腳比方才密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承祖沒有去學堂。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裳,跟管家說了一聲“我去城西有點事,您幫我跟先生告個假”
出了門首奔那條舊巷子。
雲朵的姨娘看見他又來了,愣了一下把他讓進屋:
“孩子,你怎麼又來了?”
承祖坐下來開門見山:
“姨姥姥,我想知道我娘到底是怎麼沒的。生病還是……”
他沒有說完,可目光一首沒有離開老人的臉。
老婦人看了他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兩下,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
她低下頭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孩子,你娘她……不是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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