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可沒說。反正啊，閻王老子來了，我也敢承認我這幅是正品。”
幾個人都沉默了。
這話裡的分量誰聽不出來？
正品在她王春華屋裡掛著呢，那集墨齋賣出去的是什麼東西，大家心裡都有數了。
訊息像長了腿一樣，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條正街。
茶樓裡、飯館裡、各家鋪子裡，到處都在議論——集墨齋賣出去的《百猴圖》可能是個假的，真跡還在王春華的鋪子裡掛著呢。
辛未央是在中午的時候聽到這個訊息的。
一個平時常來她鋪子裡買墨錠的老顧客急急忙忙跑進來，壓低了聲音把街上的議論學了一遍。
辛未央聽完之後臉色一下子白了，手裡的茶杯砰地擱在桌上，茶水濺出來灑了一桌子。
她霍地站起來，快步走到對面王春華的鋪子門口。
透過敞開的門，她看見那幅《百猴圖》果然還掛在牆上，墨色渾厚，筆力沉實，跟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辛未央站在門口，腿像灌了鉛一樣沉。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推門走進去，聲音又尖又抖：“王春華！你好卑鄙！你竟然送了我一幅贗品！”
王春華從櫃檯後面抬起頭來，臉上的笑意不慌不忙的，聲音也不高不低：
“怎麼了？上次進了衙門沒罰沒賠，你又皮緊了？又敢來我家鬧事是吧？”
辛未央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你敢說那幅畫不是你送到我店裡來的？”
王春華慢慢放下賬本，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絲冷冷的弧度：
“我什麼時候給你送過畫？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給你送畫了？誰能證明我給你送了？”
“你自己嫉妒我有真跡，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幅贗品騙別人，還說我給你送的。有人證明我給你送過嗎？”
辛未央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口擠不出來。
她環顧西周，鋪子裡站著幾個看熱鬧的閒漢，都在看著她，目光裡有好奇、有懷疑、有看好戲的興致。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沒有一個人能為她作證。
王春華說得對。那天她來送畫的時候，鋪子裡只有她們兩個人，沒有一個第三者在場。
她辛未央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那幅畫是王春華送來的。
辛未央站在那裡，渾身都在發抖。
她看著牆上那幅真品《百猴圖》，又想起自己店裡那幅己經被買走的贗品，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她幾乎站不穩。
她想衝上去再跟王春華幹一架，可上次進衙門的事還歷歷在目——
吳俊霖那張鐵青的臉，縣衙公堂上冰涼的青磚，父親去領她時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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