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未央那天晚上難得主動去前院擺筷子碗,走路都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小得意。
她幫著丫鬟把碗碟一一擺好,嘴角掛著笑,連秋月端著熱湯出來時差點撞到她肩膀都沒有發火,還側身讓了讓說了一句
“慢點端,別燙著”。
吳俊霖和趙智嫻陸續回來坐下之後,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咕嚕咕嚕地轉著,嘴角那絲笑意怎麼也落不下去。
趙智嫻坐下來之後沒有急著動筷子,先跟尤三姐說了幾句家常,又問了問承勳眼睛的事,聊著聊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來似的,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推到尤三姐面前:
“娘,我差點忘了告訴您,今兒我又置辦了一處宅子。”
尤三姐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哦?怎麼忽然想起置辦宅子了?”
趙智嫻笑了笑:“說起這個呀,還得謝謝辛伯父呢。”
辛未央手裡的筷子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又恢復了……
心想:“怎麼還有我爹的事?”
她沒搭話繼續聽著,低下頭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自己碗裡。
尤三姐放下筷子拿起那張房契展開看了一眼,又放回桌面上:
“你辛伯父幫你聯絡的?”
趙智嫻搖了搖頭:“不是不是,是我自己買的。”
“不過嘛,這事說來話長,明天我慢慢給你們講。”
“這不嘛,辛伯父給二姨娘和三姨娘一人置辦了一套宅子。本來今天下午我在鋪子裡翻賬本,聽見外頭吵吵嚷嚷的,三姨娘和二姨娘在街上鬧起來了——”
“三姨娘說二姨娘那套宅子一千二百兩買的是乾淨的,她這套五百兩裡面有口井死過人。”
“兩個人就因為這個吵得不可開交,我出去勸了幾句,三姨娘正在氣頭上,首接說這宅子誰愛要誰要,她不住了。”
“我是好心安慰她說哪片黃土不埋人?她一聽更不高興了,說你膽子大你去住。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要是不買反倒顯得我怕了,於是我就花了西百兩接了下來。”
“我想著咱家本來也要擴庫房,正好用得著。”
她說完還朝辛未央那邊看了一眼,語氣平平的:“未央,這還得謝謝你父親呢,要不是他給三姨娘置辦這個宅子,我也買不著這麼便宜的院子。”
聽到這個訊息的新維陽那臉僵的像凍了三天的土豆子強擠出一個笑說道:“這有什麼好謝的。這宅子就跟姐姐有緣分”
吳俊霖在旁邊點了點頭:“西百兩買這麼大一個院子做庫房,確實值。再說了,哪有那麼多說道?皇城根底下還有埋過死人的呢,皇上不照樣住得好好的?”
他轉過頭看了辛未央一眼,“未央,回頭替我跟父親問個好,就說謝謝他。”
辛未央攥著筷子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緊了,指節泛白。
她覺得吳俊霖這句話就是火上澆油,就是故意的。……
她抬起頭來硬生生擠出一個笑:“那謝啥呀?那是……那是我三姨娘自己膽小,她不敢住。剛到手的宅子就賠了一百兩,也是她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