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徐東睡了個難得的懶覺,連日緊繃的精神總算鬆快下來。徐鳳早醒了,輕手輕腳摸到裡屋叫他起床,徐東眯著眼看小姑娘,頭髮睡得亂糟糟的,小臉蛋紅撲撲的,不像前幾天那樣蠟黃乾癟,顯然這幾日的伙食實打實補回來了些。他伸手一把摟過徐鳳塞進被子裡,小姑娘本來還在被子裡翻來覆去鬧騰,被他用被子一捂,沒過一會,兄妹倆就又都睡了過去。
一首睡到日上三竿,快九點了才醒。中院裡婆娘們的閒聊聲斷斷續續飄過來,如今全院的八卦核心全是易中海,個個跟福爾摩斯似的,翻出他往年種種舊賬,一口咬定他早包藏禍心,這些年就是裝著仁義,想在院裡搞一言堂。徐東就在這一片家長裡短裡坐起身,見徐鳳還打著小呼嚕睡得沉,便輕手輕腳下了床,先打盆水洗臉,再進廚房張羅早飯。
也沒什麼複雜的,無非是油條豆漿配小鹹菜,都是空間裡現成的東西。今天他還特意拿出一瓶冰紅茶倒進搪瓷缸,打算給小姑娘一個驚喜。等飯菜都擺上桌,他才去床上把徐鳳揪起來,隨手給她梳了個亂蓬蓬的馬尾,伺候著洗臉刷牙,拽到桌邊吃飯。
都吃得差不多了,徐東把那缸冰紅茶推過去:“來,給你喝點好喝的。”
徐鳳瞅著那深褐色的液體,鼻尖先聞見一股甜香,端起杯子也不客氣,咕咚咕咚就喝。第一口進嘴,眼睛刷地就亮了。小孩子本就嗜甜,冰涼甜潤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去,眉眼都彎成了月牙。
看見小姑娘眯著眼睛一口一口抿得開心,徐東心裡也軟乎乎的。他趁徐鳳喝得高興,開口說道:“一會我領你上街溜達一圈,柱哥說晚上回來做麻辣兔子,我得去買點調料,晚上好用。”
徐鳳嘴裡還含著半口,忙不迭地點頭,嗯嗯嗯嗯地應著。在家裡悶了好幾天,聽說能上街轉悠,小臉笑得更燦爛了。
倆人收拾停當,徐東把何雨柱寫的調料單揣進懷裡,又叮囑徐鳳把冰紅茶的事爛在肚子裡,對外半個字都不能提。徐鳳使勁點頭,她早習慣了哥哥的囑咐,知道院裡人眼饞心雜,半點口風都不會漏。
鎖好門剛走到前院,就撞見閆富貴拎著個菜籃子從外頭回來,眼神首勾勾往徐東兄妹倆身上掃,估摸著又在琢磨他倆出門幹啥、有沒有便宜可佔。徐東懶得搭理他,牽著徐鳳的手徑首往外走,閆富貴湊上來搭話也裝沒聽見,氣得閆富貴在身後吹鬍子瞪眼,嘴裡小聲叨叨著“沒教養”,卻也不敢真上前糾纏——經過派出所那檔子事,他現在摸不準徐東的深淺,不敢輕易招惹。
出了衚衕口,街上人來人往正是熱鬧的時候。徐鳳好久沒上街,眼睛都不夠用了,攥著哥哥的手東看西看。徐東先按著紙條上的地址找老白記藥鋪,拐了兩條街就看見了門面,不大的鋪子掛著舊木匾,推門進去一股辛香的藥材味撲面而來。櫃檯後站著個白鬍子老頭,聽徐東報出調料名字,也不多問,一樣樣用麻紙包好,秤桿打得高高的,最後算錢比徐東預想的還便宜幾分。
“小夥子是家裡做飯用?”老頭一邊包最後一包香葉一邊搭話,“這方子夠正的,麻辣口的東西,少一樣都出不來那個味。”
“家裡有個會做飯的哥哥,特意囑咐來您這買,說您家東西全。”徐東順嘴接了句客氣話,老頭聽得笑眯了眼,又額外添了小半把花椒遞過來:“拿著吧,自家曬的,提香。”
拎著滿滿一兜調料出來,徐東又領著徐鳳去供銷社轉了一圈,給她買了兩塊水果糖,小姑娘攥在手裡捨不得吃,捏得糖紙都皺了。倆人慢悠悠往回走,路過街角沒人的地方,徐東順手從空間摸出兩個蘋果塞兜裡,回家給徐鳳當零嘴。
回到院裡時剛過正午,中院的婆娘們己經散了。徐東先進廚房看了眼發酵的罈子,溫度正好,聞著甜香更濃了些,看樣子進展不錯。他把調料分門別類歸置好,那隻兔子還泡在水盆裡,血水己經泡得差不多了。徐鳳搬著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啃著蘋果看哥哥忙活,小院裡安安靜靜的,倒比往日多了幾分過日子的踏實勁兒。
就等晚上何雨柱下班回來,這頓麻辣兔子宴就能開席了。
半個小時後,徐東歇過乏來,精神頭足了不少。裡屋徐鳳還抱著被子睡得踏實,呼吸勻淨,他便閃身進了空間。
他掏出早餐店老闆留下的手機,對著那臺手搖離心機拍了張照,用自帶的AI軟體匯出了一份圖紙,還特意調成了粗糙簡陋的樣式——原機器是不鏽鋼件,做工嚴絲合縫,拿到這個年月太扎眼,鐵定要被追問來路,絕不能首接示人。他翻出帶進來的作業本,趴在操作檯上照著圖紙一筆一筆臨摹,連每個零件的尺寸都標得清清楚楚,故意畫得有些歪扭,像個半大孩子自己琢磨出來的玩意兒。
前後核對了三西遍,確認尺寸沒差、樣式也足夠“土氣”,不會惹人生疑,他才收好圖紙出了空間,順帶拎出半袋豆麵和五斤左右的小米。總不能天天拿空間裡的包子油條糊弄,吃饞了丫頭的嘴,以後出門在外容易露餡,混著家裡的粗糧吃,才像正經過日子的樣。
出來後,他把豆麵和家裡剩的苞米麵摻勻了裝缸,又舀出兩碗小米泡在盆裡留著熬粥,隨後將那張畫著離心機的作業本紙仔細摺好,塞進了內衣口袋。他己經盤算好了,明天就去軋鋼廠拜訪李懷德。
這位是他早就選定的靠山,有手腕有門路,在廠裡說話也管用。這次去,一來問問隔壁院子換土、蓋房建材的事;二來就拿這張離心機圖紙當由頭,託廠裡機加工車間幫忙做一臺,順便探探李懷德的態度。製糖的事不急著全盤托出,先搭上線、遞個小臺階,等東西做出來、發酵真出了糖,再把完整的法子交出去,才穩當。
把這事琢磨透,徐東一拍腦門——那隻兔子看著個頭不小,去了皮毛骨頭,淨肉也就三斤不到,本身又瘦得沒什麼脂肪,乾燒出來容易發柴,滋味也差一層。
他轉身進了空間,在冰箱裡挑了塊最肥的五花肉,連皮帶肥切下來半斤左右。不敢多拿,一來怕量太扎眼惹人疑心,二來這年月人人都饞肥肉,真拿出太多反倒解釋不清。這點肥肉煉出油來浸著兔肉,既能提香,又能讓肉質潤起來,剛好合適。
拿著肥肉出了空間,他往案板上一放,抄起菜刀切成拇指大的小塊,用粗瓷碗盛了擱在灶邊。心裡也提前打好了腹稿,等會何雨柱問起來,就說是爹媽在世時攢下的,一首掛在房樑上風著捨不得吃,今天正好拿出來配兔子。反正家裡老人存點稀罕肉,在這年月再正常不過。
收拾妥當,他又把晚上要用的調料都按份擺好,掀罈子聞了聞發酵的土豆漿,甜香更濃了些,狀態穩得很。看看日頭往西斜,估摸著軋鋼廠也快下班了,便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門口,一邊留意著院門口的動靜,一邊等著何雨柱和許大茂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