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離開後，會議室的門合上。
林聽晚沒有立刻走。
玻璃牆外，野月辦公室的燈一盞盞亮起來。運營組有人抱著樣品箱經過，秦知遠站在印表機旁邊等合同附件，喬安在工位上改直播指令碼，耳機只戴了一邊，嘴裡還在小聲念下一場開場詞。
所有人都在往前跑。
她不能把一場舊傷帶進他們的現金流裡。
林聽晚重新開啟電腦。
剛才合上的頁面還停在那行字上。
【第二輪前補：拒絕資料折扣後的替代成本測算；第二供應商報價；賬期現金流壓力。】
她盯了幾秒，把文件另存為——
《盛和第二輪談判拆解_情緒因素與商業因素》
表格分成兩列。
左邊：情緒因素。
右邊：商業因素。
她先在左邊寫下第一條。
【對「共建使用者洞察」表述過敏。】
寫完，她停了一下。
「過敏」兩個字很刺眼。
但準確。
盛和的人一提「共建」，她腦子裡就會自動浮出從前那些會議。
共識。
統一口徑。
專項覆盤。
每一個詞聽起來都體面，每一個詞背後都可能藏著責任轉移。
她不喜歡盛和的語言。
不喜歡趙巖在會里那種看似客氣、實則預設野月不成熟的語氣。
不喜歡他們把使用者評論叫「樣本資產」。
這些不喜歡，都是情緒。
她把它們逐條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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