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們現在渠道被品牌部管得很死？
趙巖皺眉。陌生號碼，沒有頭像，語氣卻像認識他很久。他沒有馬上回。
銷售做久了，誰都知道這種訊息不能隨便接。渠道圈子小，代理、團長、代採、中間商，一層套一層，很多話只要出口，就會變成別人手裡的截圖。
趙巖把手機扣在桌上，端起已經涼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壓在舌根，壓不住心裡的火。
會議室裡，銷售覆盤會剛開始。
白板上列著本週出貨資料、區域庫存、授權渠道名單和異常價格監測。林聽晚坐在長桌一側，面前放著電腦和一疊打印出來的截圖。
陳硯秋也在。
這讓趙巖更不舒服。
他原本以為只是品牌部臨時找銷售對口徑，沒想到執行長也坐在這裡，供應鏈、客服都有人參加。一個渠道價格問題，被弄得像審計會。
林聽晚沒有繞彎。
「昨天晚上，我們監測到三處非授權低價售賣。價格低於官方旗艦店三十八到五十二元不等，貨品批號集中在上月後半段。」
她把截圖投到螢幕上。
「客服核驗過其中一單防偽碼，是正品。現在還不能判斷是代理迴流、區域竄貨，還是內部出貨規則問題。所以今天先對規則，不定責任。」
趙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桌面。
「林總，渠道上有一點價差很正常。平臺券、團長佣金、代理清庫存，最後到使用者手裡看到的價格不可能完全一樣。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恢復銷量，不是把每個小團購都當敵人。」
林聽晚抬眼看他。
「價差正常，失控不正常。」
趙巖笑了一下，笑意很淺。
「但你要考慮銷售壓力。前陣子缺貨，代理那邊怨氣很大。現在貨剛恢復，大家都想搶視窗。你一刀切，下面會覺得我們不支援他們。」
林聽晚把另一頁表格投出來，三列：官方價格、授權渠道活動價、禁止觸發紅線。
「所以不是一刀切，是統一價格體系。」她說，「授權渠道可以做活動，但活動價格、優惠券疊加、贈品規則都要備案。出貨必須走授權名單，不能再用私人返點衝量，也不能以『臨時活動』名義發給未授權收貨方。」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私人返點」四個字落得很輕，卻讓趙巖的臉色變了變。
他看向陳硯秋。
「陳總，銷售端有時候需要靈活處理。代理壓貨，要給信心；新渠道試水，要給甜頭。所有事情都報上來，機會就沒了。」
陳硯秋沒有替任何一邊打圓場。
「靈活可以，但要在規則裡。」他說，「現在野月不是三個人跑市場的時候。貨從哪裡出，誰拿走，賣到什麼價格，要能追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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