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憑什麼?我們合同白紙黑字,他們說換就換?」
林聽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開啟另一個檔案,把盛和近期的渠道動作列了個時間線:
週一,便利店群低價截圖流出。 週二,盛和向棲木採購遞獨家方案。 週三,搶走直播檔期,遞主播話術單。
三條線不是巧合。
四十五分鐘後,周晨回電話了。
「林總,排期部確認了,確實沒有給你們發書面通知。這是我們的流程問題。處理意見是這樣:第一,週三檔期已經停播盛和,你們的時段恢復;第二,週四和週五的檔期不變,另外補你們一個週六晚八點的加場,坑位費由平臺承擔;第三,主播話術單的問題我們轉給內容稽核組,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出處理結果。」
林聽晚沒有立刻答應。
「周晨,補償檔期我要確認兩件事。第一,週六加場的主播不能是盛和場次用過的那些人,避免使用者混淆。第二,盛和如果繼續在你們平臺遞話術單貶低競品,你們有沒有處罰機制?」
「處罰機制有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保證金,第三次取消排期資格。」
「那這次算第幾次?」
周晨頓了一下:「我會跟內容稽核組溝通,儘量按第二次處理。」
「行。週六加場的坑位費確認平臺出,我讓梁舒跟你們對接。另外,盛和話術單的處理結果出來後,請同步給我。我需要留檔。」
「好。」
掛了電話,唐棠長長吐了口氣。
梁舒已經在算:「週三恢復、週四週五不變、週六加場免費,等於我們用一份坑位費拿了四場。平臺那邊虧了一筆盛和的溢價,但面子沒丟。」
小滿的電話又打了進來:「我剛接到平臺通知,週三檔期恢復了。林總,盛和那個對比實驗我看到了,有主播真的把野月酸奶倒進杯子說不像純發酵的。這種內容要不要舉報?」
「舉報流程走平臺內容稽核,截圖和時間碼我已經整理了。你不用出面。」林聽晚頓了頓,「週三恢復後,你按原計劃播,不提盛和,不回應對比。只講野月的產品和使用者場景。」
「明白。」
傍晚六點,直播間排期頁面重新整理。週三晚八點恢復為「野月·城市輕補給專場」,主播小滿,狀態「已確認」。下方多了一行灰色小字:本時段已提交權益申訴,處理結果待更新。
唐棠把截圖發到群裡,配了一個「穩」字。
林聽晚沒有跟著鬆氣。她開啟陳硯秋下午發來的咖啡店試點資料。
華瀾店第二天的轉化漏斗:到店領券四十八人,走到吧檯二十六人,拿起野月十四人,結賬購買九人。
陳硯秋在資料下面加了一行備註:套餐頁面點選率百分之三十七,但下單率只有百分之十二。使用者點進去看了,沒有買。
梁舒湊過來:「咖啡店套餐,高點選低購買。這個斷點比便利店還明顯。」
林聽晚盯著那張漏斗圖,「領券到拿起」和「拿到手到付款」兩個環節之間的落差,像兩條階梯之間少了一級。
她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筆尖在紙上懸了兩秒,墨跡在纖維裡暈開一個小點。她寫下:
轉化不在貨架上,在使用者猶豫的那五秒裡。
合上筆記本,她看了一眼窗外。華瀾中心的玻璃幕牆映著晚霞,對面寫字樓的便利店招牌亮了一半,最後一抹橙紅還掛在塔吊的頂端。明天東橋店要覆盤,社群店的冷櫃不能空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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