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把手機螢幕懟到林聽晚面前,手指戳得啪啪響。
「姐,你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拍攝角度歪歪斜斜,顯然是在電梯裡隨手拍的。畫面裡是一塊燈箱廣告位,深藍底色上印著「清零」兩個大字,旁邊是一瓶透著氣泡的零糖飲料,右下角打著促銷二維碼——首單立減三元。
接過來放大看了看。「清零」是去年拿到A輪的那家,跟野月走的同一條賽道,主打辦公室白領的下午茶場景。
「這是哪棟樓?」
「就我們這棟。」唐棠的語氣裡帶著火氣,「C座,16到28樓全覆蓋。今天早上我在電梯裡看到的,直接拍了。」
梁舒從工位那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照片,眉頭立刻皺起來。「清零的媒體採購走的是哪家?」
「不知道,但廣告物料已經是成品了,說明投放至少提前兩週就定了。」唐棠把手機收回來,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划著,「我剛問了物業前臺的小姑娘,說最近有好幾家飲料品牌來問過電梯廣告位,清零是最快簽約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梁舒先開口:「我們也得跟。這棟樓裡全是網際網路公司和金融機構,三千多人,全是我們的目標使用者。清零把心智佔住了,我們再進來就被動了。」
唐棠點頭:「電梯廣告的曝光是被動觸達,等電梯的時候人不得不看。我今晚就能出素材,明天聯絡物業問價。」
沒說話。把唐棠的手機又要過來,重新看了那張照片,然後放下,走到窗邊。
這棟寫字樓她再熟悉不過。她在上一家公司上班的時候就在這裡,五年的工齡,從12樓搬到23樓,從專員做到總監。電梯裡的廣告位她天天看,換了一輪又一輪——奶茶、健身房、醫美、保險,什麼都有。她記得三年前那家做健身房的廣告,承諾「一個月瘦十斤」,後來被市場監管局罰了二十萬。也記得去年那家賣理財產品的,廣告語是「讓每一分錢都生錢」,現在那家公司已經登出了。
「多少錢?」她沒回頭。
唐棠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是問廣告位?我沒問,但隔壁那棟的行情我打聽過,單塊燈箱一個月大概六到八千,覆蓋四部電梯的話,整棟樓要投滿,怎麼也得兩萬五到三萬。」
「一個月。」
「對,一個月。」
轉過身,看了看唐棠和梁舒。「我們這個季度的渠道預算還剩多少?」
梁舒不用查系統,她心裡有數。「十一萬出頭。但便利店那邊的陳列費和退換貨還沒結,實際能動的大概七萬。」
「七萬。」林聽晚重複了一遍,「電梯廣告一投,三個月就是九萬。還沒算設計費、安裝費、物料損耗。我們投得起,但投完之後呢?換來的是什麼?」
唐棠張了張嘴,沒接話。
「曝光量。」林聽晚自己回答了,「換來的是曝光量。但曝光不等於轉化。清零走電梯廣告,是因為他們拿了一輪錢,要搶心智,要資料好看給投資人看。我們不一樣。」
梁舒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你說怎麼辦?」
回到桌前坐下,拿起筆在一張A4紙上畫了個圖。畫的是這棟樓的平面圖,連比例都大致記得。
「C座,16到28樓,十二層。每層大概兩百到三百人,最大的租戶是頂樓那家做SaaS的,佔了兩層,六百多人。還有18樓那家券商,21樓的律所,23樓的基金。」她一邊說一邊在對應的樓層旁邊寫下公司型別。
唐棠湊過來看。「你怎麼這麼清楚?」
「我在樓上住了五年。」林聽晚嘴角動了一下,「這棟樓的HR我都認識一半。」
她用筆在紙上畫了一條豎線,把十二層樓分成三組。「我們不投廣告。我們做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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