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舒把一沓合同摔在桌上的時候，咖啡杯差點倒了。
「盛和出手了。」
林聽晚正在整理寫字樓C座那六層的茶水間試喝資料，聽到這話抬起頭。梁舒的臉色不好看，嘴角往下拉著，手裡還捏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張截圖。
「什麼情況？」
梁舒把手機遞過來。截圖是鼎恆商業的採購經理老呂發的微信訊息，語氣客氣但意思很硬——「梁總，不好意思，下週的鋪貨計劃臨時調整，我們決定先把貨位留給盛和。之前說好的陳列位暫時擱置，有變化我再通知您。」
林聽晚看完，把手機放在桌上，沒說話。
「擱置。」梁舒在對面坐下，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擱置是什麼意思嗎？就是被截胡了。盛和一定是給了他更好的條件——要麼更低的進價，要麼返點，要麼就是排他。」
「我們跟鼎恆籤的是什麼合同？」
「框架協議，不是獨家。約定的是月度補貨、固定陳列位、七天賬期。」梁舒翻開資料夾，抽出一份合同遞過來，「你看第四條，乙方有權根據市場情況調整合作內容，但需提前十五天書面通知。」
林聽晚接過來，逐字看完第四條。
「十五天書面通知。」她指了指合同上的日期，「老呂發訊息是今天，但鋪貨計劃從下週一才開始。他沒有提前十五天通知。」
梁舒怔了一下。
「你是說——」
「他違反了框架協議的第四條。」林聽晚把合同放回桌上，語氣很平，「不是我們被截胡，是他違約。」
梁舒的表情從焦慮變成了意外。她靠回椅背想了想：「但我們現在撕破臉沒有意義。鼎恆是寫字樓場景裡最大的連鎖便利店運營商，得罪了老呂，後面整片區域都進不去。」
「誰說要撕破臉？」
林聽晚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馬克筆。唐棠剛好端著一杯美式走進來，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有事，趕緊拉了把椅子坐下。
「鼎恆的事我剛聽了一耳朵。」唐棠把咖啡放在桌上，「盛和給的條件是什麼？」
「不清楚，但無非就是那三樣——低進價、高返點、排他鋪貨。」梁舒說。
「排他不可能。」林聽晚在白板上寫了幾個字，轉過身面對她們，「鼎恆在C座的便利店一共四個點位，一樓大堂、十二樓、十八樓、二十四樓。我們籤的是全部四個點位的框架協議，盛和想要排他，老呂就得把我們全部踢掉，合同違約金是多少？」
梁舒翻了翻檔案：「單方解約賠付當期月均採購額的兩倍。我們上個月在鼎恆的採購額是四萬八，兩倍就是九萬六。」
「九萬六。」林聽晚用筆在白板上寫下這個數字，「盛和願意替老呂出這筆錢嗎？如果願意，說明他們看重的不是這四個點位，而是整棟樓的渠道控制權。如果不願意——」
「那老呂就是在虛張聲勢。」唐棠接過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想用盛和來壓我們的進價。」
林聽晚點了下頭，回到桌前坐下，開啟筆記型電腦。
「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C座。」
梁舒和唐棠同時抬頭。
「不是去談判，是去看資料。」林聽晚把電腦螢幕轉過來，上面是一張表格，「十二樓那臺冷櫃，上週的日均掃碼量是四十七人。十八樓三十九人，二十四樓最高，六十一人。一樓大堂最低，只有十二人。」
「一樓人流量最大，掃碼最少？」唐棠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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