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設保底，你不怕我隨便擺擺不推？」她抬頭問。
「怕。」林聽晚坦白說。「但設保底你會煩，覺得我們在壓你。你本來就是因為工作日客流量少才想找合作的，如果再給你加一個銷售指標，這個合作就變味了。」
宋清漪笑了一下。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幅度不大，但嘴角是真的在動。
「你這人挺實在。」她說。「周既白說你挺實在，我還不信。做生意的人哪有實在的。」
林聽晚沒接這個話。她問：「你覺得這個框架，你這邊能接受嗎？」
宋清漪把第三頁抽出來，單獨放在一邊。「我考慮兩天。不過你那個快閃活動的想法，我想多聽兩句。」
林聽晚於是講了十五分鐘。她設想的第一個快閃主題叫「下午三點的甜度」——把野月全線產品跟半調的特調咖啡做搭配，每組搭配配一張手繪卡，寫清楚風味輪和推薦食用場景。現場設定一個「甜度測試」互動裝置，客人用試吃小樣盲測甜度排序，結果可以分享到社交平臺。
宋清漪聽得認真，中間打斷了兩次，一次問成本怎麼分攤，一次問物料誰負責製作。
離開半調的時候，天已經有點暗了。南浦路兩旁的梧桐樹剛抽新葉，風裡帶著一點點潮氣。
梁舒走在她旁邊，手裡還在翻手機。「宋清漪這個人，底子應該不錯。我剛才搜了一下，她原來在Seesaw做了三年咖啡師，去年才出來自己開的店。小紅書上有個兩千粉的號，經常發手衝影片。」
「嗯，我看到了。」林聽晚說。「她門口那個玻璃櫃裡擺的豆子，有幾款是她自己烘焙的，包裝上印的半調logo，設計得挺乾淨。」
梁舒笑了一下。「你進門先看人家包裝設計。」
「職業病。」
兩人走到地鐵口。梁舒收起手機，表情收了收，變得認真了一點。「聽晚，咖啡店這個方向，你真的想好了？資料不算好看，如果追投資回報，硬撐下去的話，唐棠那邊運營團隊壓力會很大。」
林聽晚停下腳步。地鐵口的燈已經亮了，照在她臉上，影子落在臺階上。
「梁舒，你記不記得我們剛開始做便利店渠道的時候？」
「記得。第一個月鋪了十二家店，退貨退了一半。」
「對。那時候我們也覺得便利店渠道可以砍了。但後來我們換了陳列方式、換了包裝規格、換了跟店員溝通的話術，第三個月退貨率就降下來了。」
梁舒點頭，但沒說話。
「便利店能活過來，是因為我們把它當來運營，找到了適合它的打法。咖啡店也一樣，但打法不一樣。咖啡店不是渠道，是場景。」林聽晚把揹包帶子往肩上提了一下。「渠道考核的是賣了多少，場景考核的是種了多少草。我們不能用同一把尺子量所有東西。」
梁舒沒有馬上接話。「行吧。那咖啡店這邊的資料看板，我重新搭一套。社交內容產出、掃碼轉化率、使用者畫像這些維度，唐棠那邊配合我出欄位。」
「嗯。」
兩人走進地鐵站。刷卡進閘的時候，梁舒說：「對了，唐棠昨天跟我說了個事。」
「什麼？」
「她說有個N機構找過來了，想談直播帶貨。給的條件是坑位費加佣金模式，承諾單場曝光不低於五十萬。」
林聽晚沒立刻回話。她站在閘機口，後面有人等著透過，碰了她一下。她側身讓了一步，走到旁邊才開口。
「唐棠怎麼說？」
「她說她沒回復，等你定。」梁舒看著她。「但她的原話是——這個時機挺好的，品牌知名度剛好到那個臨界點，直播能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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