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林聽晚和梁舒準時出現在半山咖啡門口。
許店長已經等在吧檯後面,穿一件深灰色圍裙,手裡拿著兩份列印好的選單。店裡人不多,兩臺磨豆機同時運轉,空氣中瀰漫著烘焙過的堅果香。
「林總,請坐。」許店長把她們領到靠窗的位置,把選單放在桌上,「我們店在這棟樓開了三年,B座和C座的企業行政我都熟。你們那個下午茶方案,我覺得有搞頭。」
林聽晚翻開選單。半山咖啡的常規選單以手沖和意式為主,客單價在二十八到四十二之間。許店長在最後一頁用手寫加了一行字:「企業聯合下午茶——野月白茶特調」。
「您已經寫進選單了?」梁舒問。
「先佔個位置。」許店長坐下來,「我做了三年企業客戶,行政採購的週期一般是季度初。現在是月中,如果不提前把方案做出來,下一季度又要等兩個月。」
林聽晚把選單合上:「許店長,您的方案是什麼樣的?」
許店長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張A4紙,上面畫了一張簡單的結構圖。左邊是咖啡,右邊是茶,中間是「聯合下午茶套餐」幾個字。
「我的想法是這樣——」他用筆尖點著圖,一杯咖啡配一瓶野月白茶,定價三十六。比單點一杯咖啡貴五塊錢,但消費者拿到的是兩樣東西。咖啡歸我,茶歸你們。收入按比例分,咖啡佔七成,茶佔三成。
梁舒在平板電腦上記了幾筆,抬頭看了林聽晚一眼。
林聽晚沒有馬上回答。她拿起那張圖仔細看了一遍,然後問:「三十六塊的定價,您算過毛利嗎?」
「算過。」許店長從手機裡翻出一張表格,「我這邊,一杯美式的成本大概四塊五,加上杯子、杯套、人工,總成本不到七塊。你們的茶,出廠價我不清楚,但零售價十五塊八對吧?一瓶的毛利空間至少十塊以上。三十六打包,我拿二十五,你們拿十一。你們一瓶茶的成本按五塊算,毛利六塊。」
「我們一瓶茶的出廠成本不是五塊。」林聽晚說。
許店長愣了一下。
「我不是來壓價的。」林聽晚把圖推回去,「我是說,您的分賬模型把利潤算得太清楚了,反而漏了一件事——品牌露出。」
她把梁舒的平板電腦拿過來,開啟野月的品牌視覺規範檔案:「我們的產品在您的店裡出現,消費者看到的不是一瓶茶,是兩個品牌的聯合背書。這對您的品牌也有提升。所以分賬不能只算物料成本,要把品牌價值也算進去。」
許店長沉默了幾秒:「您想怎麼分?」
「五五。」林聽晚說,「按套餐總收入五五分。您承擔咖啡物料和製作,我承擔茶飲物料和配送。品牌露出我們雙方都對等——選單上兩個logo一樣大,吧檯上擺我們的立牌,消費滿十份套餐送一瓶野月。」
許店長皺了皺眉,但沒拒絕:「五五的話,我的毛利空間被壓了。」
「但您的客單價上去了。」梁舒插了一句,「三十六的套餐對比二十八的單杯咖啡,您實際多收了八塊錢。五五分之後您拿十八,比單賣一杯咖啡的二十八少了十塊。但賣套餐附帶的是新客——喝咖啡的人可能因為茶留下來,喝茶的人可能因為咖啡下次還來。」
許店長看著梁舒,表情從猶豫變成了思考。
「而且我們不只做這一家。」林聽晚補了一句,「如果試點效果好,半山咖啡就是我們的聯合下午茶首店。所有後續推廣裡,您都是案例。」
許店長拿起筆,在自己的結構圖上改了一個數字:五五。
「試點做多久?」他問。
「五天。」林聽晚說,「週一到週五,每天備三十套套餐物料。我們派人駐點,記錄每單的使用者反饋。」
「行。但物料你們自己配送,我這邊沒有倉儲。」
「可以。」
週一上午十點,第一份聯合套餐賣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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