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錢發來的訊息是語音，林聽晚在車裡點開聽了。
「林總，上次那個企業下午茶的資料太漂亮了，馮姐說能不能搞一場直播？主題就是辦公室下午茶場景，直接去寫字樓裡拍，員工現場試喝，真實反應那種。」
林聽晚沒回，先把車停進地庫。
電梯裡她打了兩行字，又刪了。到了辦公室，唐棠已經在了，桌上擺著兩份早飯。
「小錢給你打電話了嗎？」唐棠遞過來一杯熱美式。
「打了。」林聽晚把手機擱桌上，「她想帶主播團進寫字樓拍現場試喝。」
唐棠放下筷子：「哪個寫字樓？」
「沒說具體哪家，估計是想讓我們安排。」林聽晚把小錢的語音轉發給唐棠，「你聽完說說。」
唐棠點開聽了一遍，表情從好奇變成皺眉。
「員工現場試喝，真實反應——」她重複了這幾個字，「那員工知道要上直播嗎？」
「這是第一個問題。」林聽晚開啟筆記型電腦，調出上次企業下午茶的執行文件，「你看這裡，我們跟企業行政籤的合作協議，第四條，個人資訊保護——合作期間收集的員工口味偏好資料僅用於內部覆盤，不得對外披露個人身份資訊或未經同意的影像資料。」
唐棠湊過來看了一眼：「白紙黑字，那直接拍員工臉不就違約了？」
「不是違約那麼簡單。」林聽晚合上電腦，「企業客戶最怕的就是員工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拍了發到網上。萬一影片火了被人扒出是哪家公司呢？」
唐棠點頭：「那跟小錢說不行？」
「不是不行，是條件要改。」
林聽晚開啟文件，新建標題——《第二次直播合作條件（修訂版）》。
第一條她寫了十分鐘。
「直播間不得進入企業辦公場所拍攝。如需展示辦公室下午茶場景，可使用以下替代方案——」
下面列了三個選項。A：用非實景佈景模擬辦公室環境，主播單人出鏡。B：使用企業員工匿名填寫的口味偏好資料截圖（需脫敏），配合主播口述。C：在下班後、非辦公場所，經本人書面同意的前提下，拍攝員工採訪片段。
唐棠看完：「三個選項都不讓進去拍。」
「對。」林聽晚說，「匿名資料比演員擺拍更真實，下班後採訪比上班時偷拍更合法。」
她把文件發給小錢，附了一句話：「企業客戶的隱私是紅線，不是可以商量的附加條件。」
小錢過了二十分鐘回訊息：「林總，我理解。馮姐那邊我再去溝通。但馮姐說了一個點——如果不在辦公室拍，直播間的場景感會弱很多，流量可能起不來。」
林聽晚沒接這句話，開啟後臺系統，調出第一次直播的核銷資料。
五百張代金券，核銷三百一十一張。核銷使用者中，復購率達到百分之三十八。
林聽晚把資料截圖發給小錢：「上次直播核銷率百分之六十二，復購率百分之三十八。行業均值核銷率百分之十五到三十。這場直播流量不算大，但留下來的使用者質量遠高於一場衝到幾萬觀看的狂歡。」
她又發了一段：「第二次直播的目標不是把觀看人數拉到十萬。是把五百個高質量使用者變成一千個。我寧願要一千個復購率百分之三十的使用者，也不要十萬個只看不買的觀眾。」
唐棠在旁邊看著她打字，等她發完了才開口：「馮姐會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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