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結束的第二天早上，林聽晚桌上多了三份列印截圖。
第一份是直播間彈幕的高頻問題彙總，小錢整理的，排在第一位的問題打了紅框：「為什麼便利店比直播間貴？」第二份是客服後臺的投訴工單，十七條，全是同一個訴求——「我在便利店買的野月，能不能退差價？」第三份是梁舒做的一張表格，把過去四十八小時內所有渠道的零售價拉出來做了橫向對比：直播間代金券折後價、門店零售價、便利店零售價、企業採購包單價、展臺零售價，五列數字，並排放在那裡。
唐棠端著咖啡走進來，看了一眼那張表：「放在一起看確實觸目驚心。」
「數字本身沒有問題。」她把表格翻過來，「問題是沒有一個地方把這些數字放在一起給消費者看過。」
唐棠湊過來：「你要做說明頁？」
「對。」林聽晚把筆放下，「所有渠道權益的公開對照，放在官網、小程式和客服回覆模板裡。誰來問都是一樣的答案。」
上午十點，財務小周和渠道經理何遠一起進了會議室。
已經在白板上畫好了框架。三個板塊，每個板塊對應一個渠道：直播券、企業包、便利店單瓶。每個板塊下面有四行——價格、權益、售後、授權方式。
何遠站在白板前看了半分鐘，皺眉：「你把所有渠道的價格全部擺出來公開？」
「對。」
「這不是等於告訴消費者，你在便利店買的比直播間貴？」
「便利店本來就比直播間貴。」她拿起馬克筆，在「便利店」那一欄寫了零售價十五塊八，「區別不是價格，是權益。便利店買到的是二十四小時隨時可得、不用等發貨、不用湊單。直播間買到的是限時限量的折扣券，要到店核銷。企業包買到的是批次採購價，前提是起訂量兩百箱。三個東西，三種價格，消費者有權知道為什麼。」
何遠把椅子拉過來坐下：「道理我懂，但渠道經理不這麼想。劉錚昨天又發訊息了，說你要是把便利店價格掛出來跟直播間對比，等於公開處刑。」
「那就把對比邏輯講清楚。」她轉過身，在白板上畫了一個表格，四列——渠道、零售價、專屬權益、授權編號。
「授權編號？」何遠和小周同時抬頭。
「每個渠道每批貨都有獨立的授權編號。」她開啟筆記型電腦，調出一個文件，「法務上週給我的方案——出廠時在瓶身噴碼的基礎上加一層渠道授權碼。直播間核銷的代金券對應的是品牌自營門店的授權碼，便利店對應的是經銷商授權碼，企業包對應的是B端客戶授權碼。消費者掃碼可以查到這瓶產品是透過哪個渠道購買的，對應的權益是什麼。」
小周接過去看了一遍：「授權碼體系建好了？」
「測試版出了，正在跟產線對接噴碼方案。」她翻到下一頁，「我把說明頁的初稿拉出來了。」
螢幕上是一張長圖。頂部是標題——「野月渠道權益公開說明」，下面分三個模組。
第一個模組叫「直播券」，零售價十一塊九，四條權益：專屬兌換碼、線下核銷、十四天有效期、品牌客服統一處理。底部一行小字：授權編號查詢入口。
第二個模組叫「企業採購包」，階梯價兩百箱起訂，每箱十二瓶，單價十二塊五。權益：專屬對接人、批次配送、發票服務、產品定製標籤。
第三個模組叫「便利店零售」，零售價十五塊八。權益：二十四小時可得、無需預購、即買即飲、門店自選。底部是經銷商授權編號。
何遠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消費者會拿計算器算。」
「讓他們算。」她把螢幕轉過來，「不存在一個渠道在所有維度上都最優。直播間便宜但要到店核銷，便利店貴但隨時能買，企業包單價最低但要兩百箱起訂。消費者不是傻子，你把資訊擺清楚，他們自己會選。」
「但渠道經理會鬧。」何遠重複了一遍，「劉錚不怕消費者算，他怕總部看到便利店的利潤空間被攤在陽光底下。」
「利潤空間不體現在說明頁上。」她指著螢幕上企業包那一欄，「只寫了零售價和權益，沒有寫供貨折扣和渠道成本。消費者看到的是『為什麼這個價格』，不是『你賺了多少』。」
小周接話：「供應鏈資料和渠道毛利是商業機密，法務已經稽核過了。」
何遠點了點頭：「行，那客服話術你同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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