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時宜站在一旁，把這句話記在了手機備忘錄裡。
「徐昊要看的是這個。」林聽晚把漏斗圖打印出來，「不是哪個渠道賣得多，是每個渠道在哪個環節創造了價值。便利店的價值在復購率，企業採購的價值在復訂週期，咖啡店的價值在體驗轉化。盛和說的『統一供貨價』根本沒用——因為不同渠道的使用者要的東西不一樣，統一了反而丟了場景。」
唐棠把漏斗圖的最終版匯出來，發到了工作群裡。梁舒走過來，把一杯涼掉的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
「復購名單我整理好了。」她說，從電腦上開啟一個資料夾，「便利店渠道過去三十天的復購使用者，按區域分組，一共四百二十三人。其中一百一十七人復購兩次以上。」
林聽晚接過滑鼠，往下翻。名單裡有會員編號、購買日期、購買門店、復購次數。最後一列是備註——梁舒在每個高頻復購使用者的備註裡寫了他們常去的門店和購買時段。
「這些資料夠用。」林聽晚說。
孟時宜的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表情變了。
「採購確認郵件。」她把手機遞給林聽晚。
螢幕上是一封來自徐昊助理的郵件，措辭正式，但內容簡單——華東區渠道會議定在後天上午十點，要求野月提供便利店渠道的轉化分析報告，參會人員包括華東區三個區域經理和盛和的渠道代表。
「盛和也來？」唐棠皺眉。
「徐昊想當面對質。」孟時宜說，「他不想只聽我們一面之詞。」
林聽晚把郵件轉發給團隊所有人，然後開啟一個新資料夾，開始整理明天要做的材料。漏斗圖是核心，但還需要配套的東西——復購名單的摘要版、核銷明細的渠道對比、盛和鋪貨資料的來源說明。
一邊整理一邊說：「明天下午之前，所有材料過一遍終稿。唐棠負責資料部分，梁舒負責使用者側的案例，孟時宜負責盛和的對比分析。」
「我來。」三個人幾乎同時回答。
林聽晚坐回椅子上，開啟郵箱準備回覆徐昊的助理。手指剛碰到鍵盤，新郵件彈了出來。
發件人是代工廠的專案經理，標題只有五個字：排產預警通知。
點開。
郵件正文很短，措辭剋制但資訊量大——新增渠道訂單量已超過代工廠當前季度承諾產能的百分之一百一十五。如果華東區便利店渠道按現有速度鋪貨，下個月的產能缺口預計在一萬兩千箱到一萬五千箱之間。代工廠建議野月在兩週內確認是否調整排產計劃，否則將按合同條款暫停新增訂單的排期。
林聽晚盯著螢幕上的數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漏斗圖證明了渠道的價值，但擴大規模需要更多的貨。更多的貨需要代工廠配合排產。而代工廠的產能不是橡皮筋——拉到極限，要麼斷，要麼彈回來打到自己臉上。
唐棠在旁邊說了句什麼，她沒有聽清。
郵件被截了圖，存在桌面新建的資料夾裡，資料夾命名只寫了兩個字：產能。
後天的會議，她不僅要讓徐昊相信分場景經營是對的，還要在產能有限的前提下，說服團隊不要盲目擴張。
但這件事，她暫時沒有答案。
關掉郵箱，把代工廠的郵件轉發給了方建國——代工廠的專案經理，也是唯一能決定排產優先順序的人。附了一句話：「後天的渠道會議需要產能資料支撐，請提供下季度排產計劃的初步方案，包括最大產能和新增訂單的排期預估。」
方建國十分鐘後回訊息：「明天上午給你。但先說好，產能不是無限擴的，原料漲價之後，排產計劃得重新算。」
「我知道。」林聽晚回，「產能和成本一起算。」
站起身，把漏斗圖打印出來，一份給唐棠，一份給梁舒，一份給自己。「明天下午材料終稿。唐棠，漏斗圖加上盛和的對比資料。梁舒，復購名單的摘要版，按區域分組。孟時宜，盛和鋪貨資料的來源說明寫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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