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國沒有馬上接話。老劉在旁邊翻著資料夾，不敢插嘴。
「林總，你們野月是我們很重視的客戶。」方建國的語氣變了，不再是寒暄的調子，「但說實話，一萬二的量放在整個廠裡，排不到前面。優鮮達、綠洲，人家一個月幾十萬箱的量——」
「所以你們口頭說的『不耽誤』，實際就是往後排。」陳硯秋的聲音壓著火。
「我沒說往後排，我是說——」
「方總。」林聽晚打斷了他，「我不聽『我是說』。」
她把排產確認單翻到第二頁。第二頁是一張表格，左邊是時間節點，右邊是對應的責任方和違約條款。5月18日發貨這一欄寫著：如因代工廠排產延誤導致發貨日期超過5月20日，代工廠承擔該批次貨值5%的違約金。
方建國看著那行字，眉頭擰了起來。
「林總，你這是不信任我啊。」
「信任是有的。」林聽晚說，「但我們渠道那邊的排面是按天算的。便利店貨架晚一天上貨，就少一天的曝光。直播間晚一天發貨，訂單就取消。這些損失不是一萬二的貨值能衡量的。」
方建國沒說話，低頭翻那張確認單。
「我不需要您挪優鮮達。」林聽晚把語氣放平，「3號線檢修結束後，5月15號給我們排產，5月18號發貨。如果檢修提前完成，能不能提前一天排？」
「檢修提前不了。」方建國說，「灌裝頭要校準，要除錯，急不得。」
「那5月15號這個節點，您能籤嗎？」
方建國抬頭看了她一眼。林聽晚的目光沒有退讓的意思。
「老劉。」方建國叫了一聲。
老劉湊過來。
「3號線檢修排期給我看看。」
老劉翻出一張皺巴巴的檢修單，上面寫著「5月11日—5月14日，3號線灌裝頭校準、傳送帶維護、清洗消毒」。
「5月14號檢修結束，15號排產。」方建國把檢修單遞給林聽晚，「但你這個違約金——」
「違約金是底線。」林聽晚說，「方總，我們合作這麼久，從來沒拖欠過貨款。上個月你們賬期延長了十五天，我們二話沒說就答應了。現在我只是需要一個有約束力的排產節點。」
方建國的煙從耳朵後面取下來，又別回去。
「行。」他說，「5月15號排產，18號發貨。但違約金改一下，3%。」
「4%。」林聽晚說。
方建國看了她三秒：「成交。」
老劉在一旁長出一口氣。
林聽晚在確認單上填好日期、線號和違約比例，遞給方建國。方建國接過去，在「代工廠負責人」那一欄簽了字，簽得很用力，筆尖把紙戳出了一個凹痕。
「林總，你這個做派，不像剛創業的。」方建國把簽好的確認單遞回來。
「創業不等於不懂規矩。」林聽晚收好檔案，「方總，5月15號我安排人來盯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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