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晚的手機在凌晨四點十七分震動了一下。
她沒睡著。翻身拿起手機，螢幕亮光刺得她眯起眼——是原材料供應商張偉東發來的訊息，只有兩行字：
「林總，那筆六十三萬的貨款，月底前能安排嗎？我們這邊也在過賬。」
她盯著「月底前」三個字，把它讀了三遍。今天是二十三號。
關掉微信，她開啟筆記型電腦，登入財務系統。螢幕右下角彈出一條系統提醒——現金流預警模組首次觸發紅色標記。
她把那個視窗最小化，先去看應收。
渠道端的應收賬款明細表加載出來，密密麻麻一片。A渠道的九十天賬期還沒到，B渠道籤的是六十天但實際回款經常拖到八十天，C渠道上週剛確認了對賬，回款承諾書上寫的是「十五個工作日內」。
十五個工作日。從上週四算起，最快也要到下個月十二號。
她切回應付端，把本月剩餘的應付款項按到期日排列：二十三號到三十號之間，總計一百四十七萬。其中張偉東那筆六十三萬排在最前面，二十五號到期。後面還有包材供應商的三十一萬、物流公司的二十八萬、以及兩筆零散的輔料採購。
可賬上能動的錢，加上明天到賬的一筆渠道預付款，一共八十九萬。
差五十八萬。
林聽晚把筆記型電腦合上，又開啟，重新算了一遍。數字沒變。
早上九點，財務的小周端著保溫杯走進辦公室，看見林聽晚已經坐在工位上，面前鋪了一沓打印出來的表格，用三種顏色的便籤紙分了區。
「林總，這麼早？」
「小周，幫我把上個月B渠道的對賬單調出來，再把C渠道的回款承諾書原件發我。」
小周應了一聲，坐下來敲了幾下鍵盤，手頓住：「林總，那個……張偉東昨天打電話到我這來了。」
林聽晚抬頭。
「語氣不太好，」小周斟酌著說，「說他自己的上游也在催款，如果我們這筆再不結，他下一批貨可能要卡一下。」
「卡到什麼時候？」
「他沒說。」
林聽晚沒接話，低頭在表格上寫了一行字。小周偷偷瞄了一眼，寫的是：張偉東→協商分批付，第一批不少於30萬。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渠道經理老陳。
「林總，B渠道那邊我剛跟他們財務對過，說這個月付款排期滿了，最早下個月五號。我再催催看能不能提前。」
「下個月五號，」林聽晚重複了一遍，「能不能讓他們出個書面確認？」
「書面的？這個……他們一般不太願意。」
「那就發郵件，把今天電話溝通的內容落一下，抄送我。」
老陳答應了，掛電話前猶豫了一下：「林總，是不是資金那邊有點緊？」
「先把回款確認拿到手。」她沒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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