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道水桶般粗細的雷霆,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自那翻滾的烏雲中驟然劈下,不偏不倚,正中那條被掀飛在半空的烏克蘭鐵肚皮!
慘白的電光照亮了整個場地。那頭龐然大物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硬生生地被那道雷霆擊落在地,沉重的身軀砸出一個深坑,連那身鋼鐵般的鱗甲,都冒出了一縷縷燒焦的黑煙。
這接連的一幕幕看得滿場師生頭皮發麻。有些學生甚至認為自己還沒睡醒,不敢置信的拍著自己的臉頰,一個巫師,正面將成年的烏克蘭鐵肚皮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幾乎是聞所未聞。
莫提斯緩緩地邁開了腳步,繼續向前走去。
他手裡的魔杖輕輕搖動著,彷彿正在指揮著一場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的樂章。那股詭異的藍色魔力再一次憑空浮現,如同一隻無形的手,將那個龐然大物如同拖一條死狗般,從地上硬生生地拖了起來,又緊緊地握住了它的身體。
那頭烏克蘭鐵肚皮瘋狂地掙扎著,扭動著,噴吐著火焰,可它越是掙扎,那股彷彿擁有了實體的魔力便收得越緊。
終於,在場所有的人都清晰地聽到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受壓的異響。
聽話,莫提斯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那哀鳴不止的火龍,語氣彷彿在和朋友商量什麼,我拿了蛋就走。
說罷,他便不再理會那頭巨龍,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徑直朝著它的巢穴走去。
直到這時,看臺上的人們才駭然發現。不知是在什麼時候,那個本該最先被殃及的巢穴之上,竟早已覆蓋了一層同樣的、幽藍色的魔力。
方才那樣驚心動魄的交戰,那樣毀天滅地的雷霆,竟連一粒沙子、一星火花,都沒有濺入半分。那枚他要取的金蛋連同其他的龍蛋,自始至終,都安然無恙地躺在那層魔力的庇護之下。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歎。原來,從他踏入場地的第一步起,這場看似兇險萬分的較量,便從未有過半分懸念。他甚至還分出心神,護住了那一窩無辜的龍蛋,連帶著那枚金蛋,一併穩穩地置於了自己的掌控之中。這哪裡是什麼勇士迎戰火龍,分明像是君王,在隨手處置一頭不知好歹的野獸罷了。
莫提斯俯下身,從一窩灰撲撲的龍蛋中,穩穩地拿起了那枚熠熠生輝的金蛋。
他直起身,朝著四周靜默的看臺,微微頷首致意,神態從容得彷彿剛才那場令人窒息的廝殺,不過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隨後,他便託著金蛋,邁著那不變的、從容的步子,朝著哈利他們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半空中那股纏繞著火龍的藍色魔力驟然消散。
那頭早已失去了反抗之力的烏克蘭鐵肚皮,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墜落在地,又一次揚起了漫天的灰塵。
直到這一刻,看臺上的人們才如夢初醒。
掌聲、歡呼聲,夾雜著難以置信的驚歎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將整個禁林都掀翻過來。許多人甚至說不清自己方才究竟看到了什麼,那已經不像是一場比賽,而更像是……一場只在古老傳說中才會出現的神蹟。
看臺上,赫敏一手緊緊攥著衣袖,一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那雙褐色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喜悅;而她身旁的秋長出了一口氣,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了地,眼角眉梢卻又忍不住漾起了溫柔的笑意。不遠處的羅恩,則張大著嘴,半晌都合不攏,喉嚨裡只發得出一串含糊不清的音節,他身邊的德拉科已經彷彿被石化了一般,整個人愣在了原地。海格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一雙蒲扇般的大手用力地鼓著掌,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了不起……梅林啊,太了不起了……可當他看著那樣子悽慘的火龍時,又心疼的偷偷地抹起了眼角。
裁判席上,五位評委面面相覷。
盧多·巴格曼、馬克西姆夫人和鄧布利多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魔杖一揮,在空中劃出了一個銀光閃閃的,滿分。巴格曼幾乎是手舞足蹈地打出了那個分數,彷彿恨不得立刻衝下場去與那少年握手;馬克西姆夫人那張本就威嚴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毫不掩飾的讚歎,她那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深邃的目光久久地追隨著莫提斯的背影。
巴蒂·克勞奇忌憚地望著那個少年遠去的背影,喉頭滾動了一下。他強行壓住了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的雙腿,魔杖一揮,也給出了一個滿分。
唯有卡卡洛夫,強行壓抑著心底那股幾乎要將他吞沒的恐懼。
身為德姆斯特朗的校長,他的本能告訴他,應當給出一個儘可能低的分數,好讓莫提斯·布萊克的優勢,不至於從第一個專案起,便顯得那樣不可逾越。
可當他的腦海中,再一次浮現出方才那雷霆裂空、巨龍哀鳴的可怕景象時,他的身子,竟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的魔杖尖上,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冒出了一個銀色的。
莫提斯走回場邊時,頭頂那片來得突兀的烏雲,正以同樣突兀的速度悄然散去,一縷慘淡的天光重新灑落下來,照在他那張平靜無波的、過分年輕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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