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假期結束過後,似乎很多東西都有了微妙的變化。
這些變化體現在學校的很多地方。比如魔藥課上,表情越來越生動、甚至時不時會帶上笑容的斯內普.是的,笑容,貨真價實的笑容,而不是那種宣判某人魔藥不及格之前的冷笑。第一次目睹這一幕的時候,納威手裡的玻璃攪拌棒直接掉進了坩堝,全班同學齊刷刷地縮了縮脖子,做好了被扣掉五十分的準備,結果魔藥課教授只是瞥了一眼,淡淡地說了句小心些,便施施然走開了。那一整節課,地窖裡安靜得可怕,每個學生都在用眼神互相確認同一個問題:我們的教授,是不是被人用了奪魂咒?
比如總是往霍格莫德跑、回來時臉紅傻笑的羅恩。每逢週末,這位韋斯萊家的小兒子天不亮就爬起來,把自己那幾件毛衣翻來覆去地比對半天,然後揣上攢了許久的零花錢直奔村子,傍晚回來時懷裡抱著蜂蜜公爵的糖果紙,臉上掛著一種像是偷喝了火焰威士忌的傻笑。雙胞胎哥哥們敏銳地嗅到了商機,開出了小羅尼心上人身份大競猜的盤口,賠率一日三變,可惜至今無人猜中。
還有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德拉科身邊的阿斯托利亞,以及幾乎天天和哈利黏在一起的金妮。斯萊特林長桌上那個跨學院的小團體又壯大了幾分,以至於學生們之間那個下一個加入斯萊特林長桌的會是哪個學院的賭局,不得不增設了下一對是誰的新玩法。
在半個月的時間裡,似乎很多人的生活軌跡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冬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城堡的日子在課程、作業和這些甜絲絲的小變化裡不緊不慢地淌過去,而時間很快來到了二月,三強爭霸賽的第二個專案,要來了。
黑湖的邊上,看臺沿著湖岸搭起了高高的幾層,擠滿了裹得嚴嚴實實的學生。冬日的寒風從湖面上刮過來,帶著冰碴子似的溼冷,讓小巫師們瑟瑟發抖,呵出的白氣連成了一片。鉛灰色的湖水在風裡漾著細碎的波紋,深處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誰也不知道那底下藏著什麼。準確地說,是誰也不知道那底下除了人魚、格林迪洛和那條著名的大烏賊之外,今天還額外藏了些什麼。
哈利正給自己施加著從赫敏那裡剛學來的保溫咒。暖意順著杖尖漫開,總算把那股鑽骨頭縫的寒氣逼退了幾分。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湊到莫提斯身邊:你絕對不相信,是誰告訴了我這次專案的內容。
莫提斯看著只穿著單薄衣物、連件斗篷都沒披的哈利,又看了看他緊緊攥著什麼的手,猜到了大概:你這個樣子,是打算用鰓囊草吧?這所學校有那玩意的,只有斯內普了。
哈利瘋狂地點頭,那架勢恨不得把這半個月攢下的震驚一口氣全倒出來:梅林的鬍子,他最近是怎麼了?我之前魔藥熬壞的那次,他居然手把手地教我重新熬了一次!而且哪怕我慌張地搞錯了好幾個步驟,他只是特別溫和地跟我說,沒關係,讓我們再試一次
哈利說到這兒,自己先打了個寒噤,彷彿那句溫聲細語比黑湖的湖水還要滲人:他是不是中邪了?
平心而論,哈利的懷疑完全有理有據。要知道,在過去的三年半里,這兩個字在魔藥課上的標準待遇是:冷笑,扣分,以及連這種程度的攪拌都做不好,波特,看來名氣並不能代替天分。而現在,那位教授不僅不扣他的分,還遞給他一株珍貴的鰓囊草,外加透露了第二個專案的具體內容。這中間的落差,比從天文塔頂跳進黑湖還要大。
莫提斯忍住了笑意。他可太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這世上能讓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夜之間換個人的事情,攏共也就那麼一件。
可能,他心情不錯?
哈利忍住了那股惡寒,決定不再深究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話題。他打量了莫提斯一會兒。別人都或多或少做了準備,克魯姆那邊據說練了半個月的變形術,芙蓉的魔杖最近就沒離過手,只有眼前這位,兩手空空,衣著如常,臉上還掛著那種出門散步似的閒適。
你又沒做任何準備?我這次可是讓赫敏告訴你內容了。
這話說得頗有幾分推卸責任的意味。第一個專案的時候莫提斯就是這副做派,空著手溜達進場,溜達著把那頭烏克蘭鐵肚皮回了圍欄;這次哈利生怕他再幹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特意讓赫敏告訴他專案的內容,但是從結果來看,沒什麼改變。
莫提斯笑了笑:謝謝。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哈利很難想象莫提斯的是個什麼意思。索性,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莫提斯!
一個驚慌的聲音傳來。莫提斯回過頭,看著芙蓉臉色蒼白地湊了過來。往日里那位顧盼生輝、走到哪裡都帶著一圈光暈似的布斯巴頓勇士不見了,眼前的姑娘長髮凌亂,嘴唇都失了血色,連媚娃天生的那份雍容都碎得七零八落。
你看到加布麗了嗎?她不見了!
哈利開口安慰:別擔心,這一次的專案是救人質,估計她在水下面......
我怎麼能不擔心!芙蓉有些崩潰,聲音都劈了,那孩子才八歲!這下面都是危險的東西,她萬一有個意外......
芙蓉。
莫提斯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這只是個比賽,不會讓她有事的。
可是三強爭霸賽一直都是很危險的,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