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公子,久仰。”
他說話時沒有遼國口音,發音清晰,節奏短促,像是一個習慣了在有限時間內把話說清楚的人。
他的面容在燭火中逐漸清晰——
約二十五六歲,顴骨略高,眉峰鋒利,嘴唇偏薄。
他站起來時比坐著的時候顯得更高一些,握刀的手很穩,沒有晃動。
慕容覆沒有答話,他已經在對方那短暫的注視中收下了足夠多的資訊:
指節微白、呼吸平緩、位置選擇得當。
他沒有再給對方更多的時間調整,掌風已經在話音落地的瞬間向前送出,帶著一股凝實的推力,直接封住彎刀能夠藉助的發力角度。
耶律齊側身避開,彎刀從側面掠過,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刀鋒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偏轉,像是刀身的重量分佈被刻意調整過。
兩人在狹窄的室內交手十餘回合,彎刀的軌跡比慕容復預想的更靈活,每一次揮出都留有後手,像是經過了多次打磨和修正的戰術組合。
第七回合時,慕容復的右臂外側被刀鋒擦過,傷口不深,但皮膚表面迅速泛出一層暗色——
毒已經滲入了表層組織。
他沒有看那道傷口,但他的身體已經感知到了毒性的擴散速度。
他在下一個空檔中後退一步,貼著牆面的位置站定,將內力集中到右臂,以加速凝聚的方式將毒向指尖方向引導。
北冥神功的運功路徑在經脈中快速穿行,那層暗色逐漸收窄成一條細線,沿著手臂內側向指尖匯聚。
他低頭看到自己右手中指的指尖處滲出一滴黑血,落在地面上,觸到青磚時發出輕微的嘶響。
磚面表面出現一片細小的腐蝕痕跡,像被某種強烈的酸性液體蝕過一樣。
耶律齊在刀鋒擦中慕容復時已經看到了那一層迅速泛起的暗色,他的嘴角微微一動,正要開口,但他的目光在看到慕容復指尖那滴落地後腐蝕青磚的黑血時停了下來:
“你能逼出歸西?”
慕容復將右臂垂在身側,抬眼看著耶律齊,聲音不高:
“你接下來打算如何應對?”
耶律齊沒有回答,彎刀再次遞出,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更猛。
慕容復側身避開刀鋒,右手一翻,一枚生死符冰片已經凝在指間向對方面門送去。
耶律齊偏頭躲過那枚冰片,手中的彎刀順勢橫斬,但他的視線在偏頭的同時被慕容復左袖中射出的三枚銀針所覆蓋——
針身細短,在燭火中幾乎不可見,呈扇形分佈,分別指向咽喉、左肩和右肋三個位置。
耶律齊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做出了應對,彎刀的軌跡向側方偏轉,試圖將銀針撥開,但他的左手沒能及時封住最右側那枚針的軌跡,銀針刺入他咽喉右側約一指寬處。
他整個人像被切斷了一根連線全身的線,身體向前傾斜,彎刀從手中滑落,發出一聲沉悶的落地聲,隨即整個人沿著桌沿緩慢地滑落到地面,再也沒有動過。
慕容復站在桌邊,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那個人,確認他已經停止了呼吸,才將右臂伸到油燈旁邊,藉著光亮檢視那道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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