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的東宮偏房安靜得只剩下燭火細微的嗶剝聲。
慕容薇坐在書案前,面前鋪著一張新裁的宣紙。
她已經鋪了兩次紙,第一次寫了一半覺得語氣太重,揉了重來;
第二次寫得太過輕描淡寫,又揉了。
這是第三次。
她握著筆,在燭火與紙面之間懸了一會兒,然後開始落筆。
“爹:我去極北雪山了。藥方上的第二味藥是千年雪蓮,只在那座山的冰崖上才有。冰蠶絲已經拿到,雪蓮我也不會讓它在遼國的密庫裡等太久。您不要派人來找我,我會自己回來。上一次您說過‘能拿到就拿,拿不到就回來’,這一次我也會照做。但我想先試一次。”
她寫到這裡停了一下,又將筆尖蘸了蘸墨,補了一行:
“若來年春天我沒有回來,您就當我去看了一趟沒有看過的雪吧。”
她擱下筆,將信紙輕輕吹乾,摺好,在燭火上封了一滴蠟油,沒有加蓋印章,只是將蠟油壓平,讓它的邊緣保持自然的弧形。
她將那封信拿起來,對著燭光又看了一遍,然後起身,端著那封信走出偏房。
文德殿已經熄了燈,窗紙透出的暗影比正午時均勻了許多。
她沒有進去,只是輕輕推開門扇,將信壓在書案旁的茶盤邊緣下方,然後重新合攏門扇,確認它恢復了原狀。
她轉身回到住處時,那隻準備好的包袱已經被她放在床角,裡面裝著兩件換洗衣裳、一包乾糧、一隻裝滿清水的水囊,以及一沓碎銀和一柄短刃。
她背上包袱,沒有點燈,在黑暗中走過廊道,穿過月洞門,沿著御花園的外側石徑向西門方向走去。
值夜的侍衛正在轉角處換防,她停在牆垛的陰影中,等那兩道身影走遠,然後快步穿過那段間隙,推開西角門的門閂,閃身而出。
夜色比想象中更濃。
臨安城外的官道在月光下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微光,兩側的田野正在沉睡,像一層正在緩慢翻動的舊紙頁,在風的邊緣處不斷調整著自己的朝向。
她沿著官道走了大約半里路,月光照在她肩頭,她聽著自己腳步落在路面上的聲響,正在確認那段距離是否與她預想的一致。
前方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慕容萱正站在岔路口,身旁牽著兩匹馬。
馬鞍已備好,韁繩在她手中保持著穩定的拉力。
慕容薇在月光下停住了腳步:
“姐……”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慕容萱沒有多問,只是把其中一匹馬的韁繩遞向她:
“我就知道你會半夜溜。”
她的聲音不高,像是正在陳述一件她早已預測過的事。
”。你要需們子孩的院別,去能不你“
,馬上有沒,繩韁過接薇容慕
”。久多拖久多拖能。親父訴告再了遠走們我等,著拖先菱容慕讓我,邊那親父於至。題問有會不間時段這的在不你,快很展進下束管的他在們子孩,練訓功武的院別了管接經已淵容慕“
:著看頭低後穩坐上背馬在,馬上翻經已萱容慕
”?走不走。了亮就天蹭磨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