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復國》第496章 龍袍(1)

作者:萬蠱·14天前

慕容淵輕輕帶上了門。

門扇合攏的那一瞬間,殿內最後一絲從廊下漏進來的燈籠光被掐斷了,只剩案上那盞銅燈孤零零地亮著。

慕容覆沒有抬頭去看門合攏的方向,他只是將指尖從玉紐扣上收回來,然後緩緩將那件龍袍從案面上拎起來抖開。

袍身展開的瞬間金線繡成的五爪金龍在燭光中驟然明亮起來,龍首昂然、龍爪探雲、龍尾捲浪,三千二百針的繡工在衣料上蜿蜒出一道栩栩如生的紋脈。

他將袍子舉到身前比了比,領口的位置鬆了些,袖口的長度倒是剛好。

尚衣局照著三年前的舊尺寸裁的,那時他還不曾消瘦成這樣。

他將龍袍重新疊好放回案上,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撲在他臉上,帶著御花園裡夏蟲的鳴叫和草木被曬了一整天后吐出的暖溼氣息。

太和殿方向燈火通明,宮人們還在做最後的收尾,隱約能看見幾盞長明燈在殿頂飛簷上排成一列,光點連成一道柔和的弧線像從簷角垂下來的珠串。

他望著那些光點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某個同樣的夏夜裡,他坐在燕子塢的書房窗邊讀一份關於臨安府賦稅的卷宗,王語嫣推門進來端了一碗冰鎮酸梅湯放在他手邊,碗沿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她說表哥看了一整夜了歇歇眼睛罷,他當時怎麼回的?

他說看完這頁就歇,然後一頁接著一頁看到天亮,那碗酸梅湯變得溫熱時他也沒有喝。

後來他再也沒有喝過那麼好的酸梅湯了。

他關上窗回到案前坐下。

銅燈裡的燈油只剩淺淺一層了,火苗開始有些發虛。

他伸手取過案角那枚銅剪將燈芯剪短了些,火苗重新旺起來將桌上的物件照得分明。

案上除了龍袍和燈盞之外還攤著幾樣東西:

他睡前寫下的登基大典上要宣讀的祭天祝文草稿、韓世忠今晨送來的西線軍報摘要、慕容菱呈上來的新朝國庫核計表、還有一張被壓在最下面只露出一角的舊信箋。

他將那張舊信箋抽出來展開,是當年李秋水交給他的那枚龍紋玉佩時附的一張便箋,紙上只有一行字:

玉有靈性,認主不認命。你若撐得住,它便隨你撐下去。

落款處的筆跡已經因為年久而有些褪色了,但字裡行間那股老婦人特有的篤定還清晰可辨。

他將便箋重新摺好收進鐵櫃暗格裡的畫軸旁邊,然後將龍袍從案上端起來整整齊齊地掛在了殿角的衣桁上。

金線繡的龍紋在燭火照不到的地方隱入暗色,只留龍首那對珍珠綴成的龍目在光暈邊緣閃著兩點幽幽的芒。

他後退兩步端詳了一下那件懸空的袍服,暗紫色的衣料垂墜而下像一匹凝固的瀑布,那兩條金龍盤踞在瀑面上隨時準備騰空而起。

他轉過身來重新坐回案前鋪開祝文草稿,提筆蘸墨將最後幾處措辭又潤色了一遍。

筆尖落在紙面上的聲音沙沙的,在空曠的殿中與窗外夏蟲的鳴叫一應一和。

批到第二頁時他的右腕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痙攣,筆桿在指間跳了一下,墨汁在紙面上拉出一道歪斜的短線。

他擱下筆用左手按住右腕,閉著眼等那陣疼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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