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中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平兒的屍身在?
二人面面相覷,脊背一陣陣地發涼。旺兒顫聲問道:“人……人呢?”
那奴才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聲音打著哆嗦:“我……我不知道啊……”
恰在此時,一陣陰惻惻的寒風猛地灌進車內,將火把呼地吹熄了。四下登時陷入一片漆黑。
那奴才縮著脖子,牙齒咯咯作響,顫聲道:“聽……聽說平兒姑娘是……是被逼死的,定然……定然有冤屈……”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旺兒卻明白他的意思——
平兒姑娘,莫不是化成厲鬼了?
那匹馬忽然希律律地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險些將車掀翻。
寒風愈發猛烈,颳得枯枝敗葉漫天飛舞,彷彿有無數雙手在暗中拉扯他們的衣角。
二人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竄上車,也顧不得那兩把鐵鍬還丟在坑旁,揚起鞭子狠命一抽。
“駕!”
馬車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在漆黑的夜色中絕塵而去。
平兒緩緩睜開雙眸,入目便是一張陌生的軟榻,錦衾溫軟,滿室暖香。
她一時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處。
抬起眼來,便見林揚正坐在榻邊,笑吟吟地望著她。
她猛地起身,一頭扎進林揚懷裡,喚了一聲:“林郎……”
那嗓音澀澀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林揚將她攬緊,柔聲問道:“餓了吧?”
話音未落,一旁便有個小丫鬟端了碗熱粥過來。
林揚接過,一勺一勺地喂她,口中緩緩說道:“府裡的來旺兒總管奉命將你埋在亂葬崗,我便在半路上請人攔了他一攔,趁他不備,偷偷把你帶出來了。”
至於城外那陣陰風、那匹驚馬,便不是他的手筆了,純是那二人自己嚇自己罷了。
平兒一口一口地喝著粥,雖未開口說話,林揚卻知道,她字字都聽進了心裡。
林揚又溫聲續道:“這座宅子是個三進的院落,共有二十七間房,我買了下來。只是咱們二人都是奴籍,不便直接置產,便暫且將它掛在那個叫倪二的名下了。”
平兒點了點頭,粥已見底。
旁邊的小丫鬟上前接過瓷碗,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林揚從懷中取出幾張會票與一包現銀,放在她手心裡:“這裡頭是五百兩會票,五十兩現銀。宅子裡已備了幾個伺候的奴才,往後若是不夠,你只管自己添置便是。”
平兒沒有推拒,只是將那銀子穩穩地攥在手心。
她不必客氣,也不必虛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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