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屋中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林揚進了西梢間,鳳姐便屏退左右,連她最信得過的豐兒也只守在明堂外頭,不許踏進半步。
林揚暗自納罕——這般陣仗,莫不是有什麼要緊事?
卻見鳳姐獨坐在榻上,愁眉緊鎖,見了他也不起身,只勾了勾手指。
她面容光潔,一雙丹鳳眼波光流轉,身上披著件大紅縷金撒花外裳,胸前撐得鼓囊囊的,那磨盤似的臀兒將軟榻壓得深深陷進去一塊。雖只九分容貌,此刻卻足有十二分風情。
林揚哪裡還記得來時盤算的那番拿捏姿態。
肉都送到嘴邊了,豈有不吃之理?
當即便湊了過去,一屁股坐在榻沿上,伸手便要攬住這位神妃仙子。
哪知鳳姐一把推開他,冷聲道:“我只讓你過來,你放規矩些。”
林揚滿心疑惑……這是欲拒還迎?
可二人早已赤裎相對過,再來這般做派有什麼意思?
正自納悶,卻見鳳姐面色一凝,一字一頓道:“我……月信沒來。”
她素來月信不甚規律,可自從聽了林揚的話遠離賈璉之後,連著三月都是準的,分毫不差。
這回月信不來,多半是有了身孕。
她說完這話,便死死盯住林揚,目光裡滿是恨意與慌亂。
林揚聽了,卻不慌不忙,只問了一句:“誰的?”
鳳姐一言不發,鳳目圓睜,幾乎要噴出火來。
林揚被她瞪得訕訕的,摸了摸鼻子,道:“懷了便生下來就是了。橫豎璉二爺才走了一月多,說是他的,誰也挑不出毛病。”
鳳姐不接這話,只沉聲道:“你去……去給我抓一副墮胎藥來。”
她是璉二奶奶,怎能替旁人生孩子?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一個奴才生孩子,豈不是瘋了?
此事萬一走漏風聲,等著她的絕不只是一杯鴆酒。
只是她不敢信任何人。
無論是太醫還是身邊的丫鬟,只要知道璉二奶奶要墮胎藥,便是潑天的禍事。
思來想去,竟只有眼前這個罪魁禍首最適合替她辦這件事。
說到底,他們本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林揚卻哪裡肯依。
再怎麼也是自己的骨血,虎毒尚不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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