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林揚正在屋中閒坐翻書,忽覺案前人影一閃,阿二已無聲無息地立在跟前。
“主子,”他壓低聲音稟道,“那小廝去了一處銀樓。小的跟在後頭,聽他與掌櫃說話……是要做一塊玉。”
“玉?”林揚心中微動,擱下手中書卷,“繼續說。”
“是。那人說,玉的正面頂頭刻‘通靈寶玉’四字,下方刻‘莫失莫忘,仙壽恆昌’,反面還有十二個字,皆用篆字相刻。掌櫃的已應下了,約好三日後來取。”
林揚揮了揮手,阿二當即便退了出去,身形一晃便不見了蹤影。
林揚從懷中摸出一塊雀卵大小的玉石來,通體細膩油潤,託在掌心裡溫潤生光,正是那塊通靈寶玉。
這玉原是賈璉從寶玉手中訛了去的,後來倪二從賈璉身上搜刮出來,輾轉交到了他手裡。
林揚把玩著掌中玉石,心中已然猜出了做假玉的來由。
薛家早在去歲冬日便曾來信,說今年開春便要舉家入京,算算日子,約莫就在下月。
薛家那位寶姑娘有個金鎖,上頭也刻著八個字,如此,王夫人定會看寶玉的通靈寶玉。
偏生那玉早已遺失,至今下落不明。不得已,只得暗中做一塊假的來應付。
林揚低頭端詳手中的玉,自言自語道:“如此看來,我手裡這塊也是平平無奇,說不準本就是王夫人自己做的也未可知。”
他自失一笑,真假與自己何干?
旋即又想起襲人那張瑩白如玉的小臉,心中一轉,已生出了兩個損招。
寶玉年歲漸長,已從賈母院中搬了出來,住進了王夫人正院後頭的絳芸軒中。
這一日清晨,襲人伺候他穿好衣裳,目光落在他胸前那塊通靈寶玉上,不由雙手合十唸了聲佛:“阿彌陀佛,可別再丟了。”
寶玉順著她的目光往下一瞥,不以為然道:“有什麼打緊?橫豎丟了還能再做一塊。”
襲人唬了一跳,忙噓了一聲,左右張望了一圈,湊近壓低聲音道:“小祖宗,千萬小聲些。這話若被太太聽了去,我們這些做奴婢的個個都逃不脫一頓好打,全數發賣了也是有的。”
寶玉這才悻悻地閉了嘴,面上兀自憤憤不平。
襲人只得放軟了語氣,替他整了整衣領,含笑勸道:“二爺,咱們走罷。今兒不是你們海棠詩社聚會的日子麼?”
寶玉聽了這話,眼睛登時一亮,滿肚子的不快霎時煙消雲散,拉著襲人的袖子便往外走:
“快走快走,我和你說,雲妹妹才思敏捷,林妹妹文采出眾,便是那個叫晴雯的丫頭,作起詩來也不比正經小姐差。可惜了晴雯,若能在咱們院裡,那才是天大的好。”
襲人聽他口無遮攔,頗為無奈,只得低聲提醒道:“這話可千萬別在林姑娘面前說,更別叫林爺聽見。”
寶玉也不應她,滿臉興奮地邁步出了屋門。
襲人連忙跟上,方走到廊下,便有一個婆子迎上來,只對襲人說她哥哥花自芳在前頭等著,像是有急事。
寶玉聽了,便擺手道:“那襲人你去瞧瞧你哥哥罷,今兒就讓茜雪陪我去。”
正在屋裡收拾桌案的茜雪聽了,心中一喜,忙放下手中活計,快步出來跟在了寶玉身後。
襲人立在廊下,看著二人走遠,不由咬了咬唇,隨即才轉身沿甬道匆匆而行。
。急焦面,候等外門在站正芳自花哥哥見便遠遠,門花垂了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