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揚連忙伸手去接,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了她的手指,只覺溫潤滑膩,如觸凝脂。
這一觸之下,他方才注意到這元子不僅面容端莊秀麗,體態更是豐腴有致,身上隱隱傳來一陣幽冷的暗香,不似脂粉之氣,倒更像是天然的體香。
林揚心頭微微一蕩,隨即暗自警醒。
自己畢竟是客,寶釵待自己一向親厚,自己還算是她半個父親,怎好意思對她身邊的丫鬟起什麼心思?
當下便收斂了心神,只與寶釵說些不鹹不淡的閒話,聊聊園中的景緻,又說了些科考的瑣事。
這一聊便聊了近一個時辰。
寶釵說話不疾不徐,見解通透卻不鋒芒畢露,二人對坐而談,林揚只覺得如沐春風,說不出的熨帖自在。
那元子固然是個難得的美人,可美人在側,終究比不上與寶釵相對而坐時這份知心解意來得舒坦。
臨近午時,林揚起身告辭,寶釵也不多留,只親自送到廊下,含笑目送他登船離去。
林揚立在船頭,望著漸漸遠去的蘅蕪苑,心中忽然有些恍惚。
寶姑娘今日尋自己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似乎只是喝茶閒聊而已。
那茶喝得實在舒服,倒讓他忘了追問來意。
林揚走後,廳堂中便只剩下寶釵與那元子。
方才還端莊得體的丫鬟,此刻面上滿是鄙夷。
她望著林揚離去的方向,冷聲說道:“他就是你喜歡的人?也不怎麼樣。”
寶釵也不動怒,只是慢慢坐回椅上,望著窗外那幾塊嶙峋的奇石,語氣溫柔:“若是全天下的女子都如你這般想就好了。這般一來,這世上便只有我一個人守著他,再不必與旁人分爭。”
元子聽了這話,心下反倒更添了幾分惱意。
她冷冷一笑,道:“我知道他是誰。他是三妹妹未來的夫婿。薛寶釵果然薄情寡義,先欺表姐,後辱表妹,加之目無君父,意圖造反。此乃誅九族的大罪。只要你放了我,我只當不知此事……”
話未說完,一股深入骨髓的奇癢與劇痛便猛地從四肢百骸同時炸開,像是有千萬只螞蟻鑽進了骨頭縫裡,又像是有燒紅的鐵針沿著經脈一路穿刺。
元子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再也站不住,撲通一聲跌跪在地,指甲不受控制地抓撓著自己的手臂與脖頸,恨不得將那一層皮肉生生撕下來。
寶釵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那張溫婉端莊的面孔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既不憤怒,也不得意。
“你如今只是個丫鬟。”她的聲音不高,“丫鬟,話便不該太多。今日給你個教訓,一刻鐘後,我會再來。”
說罷她提起裙角,頭也不回地出了廳堂,還順手將門輕輕掩上了。
元子便是元春。
此刻她蜷在冰冷的地磚上,生死符的效力在經脈中肆意翻湧,痛與癢交織成一片無法掙脫的煉獄。
她的指甲已在自己的手臂上劃出了道道血痕,卻仍止不住那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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