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隆德帝的體驗其實並不好。
他只覺不太順遂。
只是他魂牽夢縈了這些時日的人終於實實在在地躺在了懷中,那心靈上的暢快早已壓過了一切,區區幾分不適便也不算什麼了。
清晨醒來時,他看著榻上白淨的床單,心中略有些疑惑,卻很快便在心裡替她尋好了理由。
賈妃自幼習武,常年舞劍騎射,許是意外所致,也是有的。
白日里,隆德帝只覺神清氣爽,幹勁十足,竟一口氣將積壓了多日的奏摺批了個乾淨。
臨近黃昏,他擱下硃筆,帶上夏守忠,興致勃勃地往賢德妃下榻的寢宮去了。
誰知卻撲了個空。
問過宮人,方知午後太上皇便遣了人來,將賢德妃請了過去。
隆德帝心中一緊,面色登時沉了下來,二話不說便往太上皇寢宮趕去。
遠遠地,他便望見寢宮外的廣場上,賢德妃正攙扶著太上皇緩緩散步。
太上皇臉上掛著慈和的笑,一邊走一邊側過頭與她說些什麼,那目光裡彷彿蘊藏著奇怪的東西。
賢德妃倒是一臉淡然,既不熱絡也不疏離,只是得體地扶著老人家的手臂。
隆德帝立在宮門處望著那二人,同為男人,他如何看不出太上皇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是什麼。
一股無名怒火登時從心底竄了上來,燒得他胸口發悶。
當夜,他闖入賢德妃的寢殿,劈頭便質問道:“賢德妃今日為何去太上皇處?還與太上皇舉止親密,莫非賢德妃有心效法武則天不成?”
話音方落,他自己便覺這話說得重了,正欲放緩語氣說幾句軟的。
哪知賢德妃脾氣火爆,聞言當即拉下了臉,聲音清冷:“陛下這是哪裡的話?太上皇是陛下的親父皇,臣妾攙扶老人家走幾步路怎麼了?難道陛下竟不知孝道為何物?”
此話一齣,滿殿宮人噤若寒蟬,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根柱子。
“大膽!”隆德帝沉聲喝道,面上滿是帝王威嚴。
賢德妃卻渾然不懼,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裡甚至帶了幾分嘲諷:“陛下還是回去罷,莫要在臣妾這裡顯露您的帝王威風。”
隆德帝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自登基以來,從無人敢這般當面頂撞他。
他本該大怒,本該下旨降罪,可望著眼前這張不卑不亢的面孔,望著那一顰一笑間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灑脫與傲氣,他竟覺得她說得並非全無道理。
在賢德妃眼中,太上皇本就是他親爹,攙扶一下又怎麼了?
況且……況且賈妃心思單純……都是那老頭子的錯!
他乃九五至尊,自然不能認錯,可也不忍對她苛責半句,一時竟僵在原地,臉色漲得通紅,終究只拂袖而去。
賈妃卻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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