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崇正學,風教被無垠。
當今之世並不如何看重試帖詩,只要押了韻、合了格律,隨便寫寫便能過關。
他擱下筆,將考卷與草稿紙一一理好,便靠在號舍的板壁上闔目養神。
只是卷子雖已寫完,人卻不能提前出場。
按規矩,頭場考畢須等到次日方得開門放人。
況且太早交卷也並非好事,閱卷官可不會認為你才思敏捷而對你另眼相待,反倒會覺得你是個急功近利、不懂規矩的出頭鳥,批卷時還要壓你一壓,反倒不美。
林揚便耐著性子在號舍裡又熬了一夜。
待到第二日黃昏,貢院大門方才緩緩開啟,眾考生魚貫而出。
他混在人流中,不早不晚,恰處於中等水平,既不打眼,也不落後。
回到怡紅院時,院中一片寂靜。
原是晴雯知他要去鄉試,怕旁人擾了他清靜,便給院裡伺候的丫鬟婆子們放了十日的假,只留自己與香菱二人守著。
林揚簡單扒了幾口飯,略略小憩了片刻。
丑時四刻,天色尚是濃黑,他便又起身了。
第二場定在八月十一寅時入場,雖貢院離賈府不算遠,卻也需早早趕去,免得誤了時辰。
第二場八月十二正式開考,考的是五經制義,於《易》《書》《詩》《春秋》《禮記》中各出一題,須各作八股一篇。
林揚提筆揮灑,依舊是從容不迫,待到八月十三黃昏便交了卷出場。
第三場在八月十五,考的是策問。
題紙上一共出了五道策題,考生只須擇其中兩道作答。
多答非但不加分,反倒會被視作刻意賣弄、不守規矩甚至作弊的出格之舉,閱卷官便會以此為由將你罷黜。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場按例允許當日夜裡便出場。
大約是體恤考生,叫他們趕上中秋佳節與家人團聚。
只是歷年來的經驗教訓早已告訴這些秀才們:凡是在中秋夜提前出場的,從未有人中過舉人。
因此到了黃昏時分,貢院大門雖如約開啟,卻幾乎無人離開,眾考生寧可再熬上一夜,也不肯去觸那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忌諱。
林揚自然也不例外,安安穩穩地又睡了一夜號板,次日方隨著人潮踱出貢院。
秋闈至此,算是熬過來了。
至於放榜,就要等到九月桂花盛開的時節了,因此舉人榜也叫桂榜。
林揚從貢院出來,乘著馬車一路回到大觀園西門。
剛推門入園,沿著沁芳溪走了沒幾步,便見寶釵領著元春正立在前頭的柳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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