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見父親不肯信,只梗著脖子道:“事實就擺在眼前,老爺卻偏不願往深處想。也罷,反正你先入為主,我再說多少也是枉然。”
他邊說邊往門口退,見裴鉞要端茶盞砸他,立時一轉身,飛也似地跑了。
裴珩一溜煙跑回自家小院,還沒跨進院門,便見王鈺綰正立在玉蘭樹下,雙手高高舉著女兒顯揚,正教她看那枝頭新綻的白花。
他心頭那把火“噌”地又竄了起來,三兩步衝到王鈺綰跟前,伸手指著她,聲音都氣得發顫:“你、你心裡既有人,何苦來禍害我?我裴珩與你素無仇怨,你為何偏要選我……”
王鈺綰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只這一聲,裴珩後頭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再也吐不出來。
他是真怕這個女人,他親眼見過她單手將一張實木書案提起來,又輕輕放下,連氣都不曾多喘一口。
莫說三個大漢,便是五個,怕也不夠她打的。
那小姑娘顯揚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花去了。
裴珩心裡那點恨意便又翻起來。
叫你心裡有別人,叫你不肯讓我碰一根指頭,你瞧你養的這女兒,這般大了,連口都不張,分明是個痴的,你自己還成日當個寶。
他心中惡念翻騰,臉上卻不敢露出來,只悶悶地立在一旁。
王鈺綰也不理他那些小心思,只繼續哄著女兒:“顯揚瞧,這玉蘭開得多好。”
孩子“咯咯”笑起來,小手朝花枝亂抓。
王鈺綰這才道:“今兒午後,我族姐要過來。你自去院外,莫要回來,擾了我們說話。”
裴珩聽了,登時又來了氣:“這是什麼話?這裡是我家,我才是這院子的主子,憑什麼叫我出去?”
王鈺綰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將女兒又舉高了些,讓孩子好夠著那根垂下來的花枝。
她面上的溫柔,是裴珩成親以來從未見過的,那是一種從心底化出來的、活生生的暖意。
他呆了一呆,忽然便洩了氣,喃喃道:“你……你為什麼不和我好好過日子?我……我可以不追究你的過去,不追究顯揚的身世。只要你從今往後跟我好好的,咱們一家三口,難道就過不得麼?”
他這話說得又急又亂,到後頭竟有些哽咽。
“你既不願同我好,當初……又為何要嫁我?”
王鈺綰終於轉過臉來,認認真真地看了他一眼,道:“大約是因為,他更喜歡已婚的婦人罷。”
裴珩先是一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在回答自己。
他張了張嘴,臉皮卻漲得通紅,只覺得再沒臉面在這裡待下去。
午後,王鈺綰的族姐王熙鳳果然登門。
她今日來得急,也無心寒暄,落了座便將來意說了。
原來是王熙鳳的哥哥王仁在京中闖了禍,人已被韓王的人拿了去。
榮國府如今早不是先前光景,王家那頭又正為王子騰出徵的事忙得腳不沾地,鳳姐求告無門,才輾轉求到了王鈺綰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