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話。
一個都沒有。
陳景和站在太醫院的佇列裡，臉漲得通紅，嘴唇抖個不停。
他的手捏緊了笏板，似乎下一瞬就要衝出來喊一聲“不是這樣的”。
可他看了看前面王庸紋絲不動的後背，又看了看高臺上朱元璋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身子僵在原地，終究沒有邁出那一步。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翻著藥簿的手停了下來。
殿內安靜了片刻。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足以讓整座大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救治之功，朕自有定論。”
百官屏息。
“林澈之封賞——暫扣。”
朱元璋將藥簿合起來，擱在龍案上。
“待朕詳查後再議。”
暫扣。
不是否認，但也不是承認。
不是治罪，但也沒有洗冤。
王庸低下的腦袋微微鬆了鬆。
人群中的竊竊私語像退潮一樣消了下去。
高啟文拱了拱手，退回佇列，面上是剛正不阿的端肅之色。
林澈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的朝靴上。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不是苦笑。
是算計。
退朝的鐘聲敲響。
百官三三兩兩地從殿中散出。
林澈走在最後面。
前方几個官員並肩而行，經過他身旁時刻意加快了步子，像怕沾上什麼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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