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來得比毛驤預想的快。
趙無咎一早就帶著旨意跑進院子，展開唸了半截，自己先愣了。
“……林澈住所一應陳設，凡有稜角、尖銳、可攀可墜之物，即日整改。欽此。”
賀九站在旁邊聽完，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
“上次不是改過了？”
趙無咎把聖旨捲起來，撓了撓後腦勺。
“上次是拆繩封井收刀。這次……”
他環顧了一圈院子，目光掃過廊柱、石柱、水缸、藥櫃，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微妙。
“這次還能改什麼？”
毛驤從院門外走進來，肩上扛著兩大捆棉布，身後跟著西個錦衣衛校尉，每人抱著一卷比人還粗的厚棉。
他把棉布往地上一摔，揚起一片灰。
“石柱裹棉。廊柱裹棉。院牆拐角裹棉。凡是腦袋能撞上去的地方，全裹。”
趙無咎張了張嘴。
“統領……您認真的？”
毛驤蹲下來扯開棉布，抽出繩子開始比量第一根廊柱的粗細。
“水缸換成淺碟，水深不許超過三寸。藥材全部鎖進單獨庫房，鑰匙我自己拿。”
他頭也不抬，語氣硬邦邦的。
“還有什麼問的？沒有就幹活。”
趙無咎擼起袖子，拎了一卷棉布走向院子東側的石柱。
賀九默默跟上，從腰間抽出裁刀開始割棉布條。
西個校尉散開，各認領一根柱子。
院子裡響起棉布撕裂和繩子勒緊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澈從屋裡出來的時候，第一根廊柱己經裹完了。
三層厚棉，外面纏著麻繩，白花花的，膨脹得像個巨大的蠶繭。
柱子原本黑漆漆的木紋全看不見了，只剩一團鼓鼓囊囊的白。
他站在門口，看著趙無咎正把第二根柱子裹到一半。
趙無咎騎在梯子上，兩條腿夾著橫檔，雙手在柱頂纏棉布，纏一圈歪一圈，棉絮從縫隙裡鑽出來，飄得他滿頭都是。
林澈沒說話，轉頭看院子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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