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起身，轉頭看林澈。
林澈的手己經貼上來了。
一片黑乎乎的藥膏，薄薄的，被體溫捂得微溫，貼在他後腰衣襟下面那塊發緊的肌肉上。
藥膏接觸皮膚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感覺滲進去，隱隱發痛的腰眼像被什麼東西熨平了。
毛驤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林澈己經收了手，轉身走回廊下，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
兩個人什麼都沒說。
毛驤低頭，把最後一個繩結系死了。
忙到天擦黑，院子終於改完了。
趙無咎站在院子中央，雙手叉腰，慢慢轉了一圈，看著滿院子白花花的柱子，嘴裡嘀咕了一句。
“跟住在棉花鋪子裡似的。”
賀九蹲在角落裡收拾工具，頭也不回。
“少廢話。”
毛驤把藥材庫房的鎖落了，鑰匙往腰間一掛，走到院門口。
夜風灌進來，他打了個呵欠。
林澈的屋裡亮著燈。
窗格上映出一個人影，坐著，低著頭，像在看什麼東西。
毛驤靠在院門邊上，雙手抱胸，半閉著眼。
腰不疼了。
那片藥膏還貼在後腰上，藥力一點一點地往皮肉裡滲，暖融融的。
他沒有把它揭掉。
屋裡。
林澈坐在榻邊，手裡拿著那本朱標送的《肘後備急方》。
扉頁上那行小字在燈光下清晰得刺眼——“救人者，也該被人救。”
他翻了幾頁，又合上。
窗外是一院子的月光。
那些裹了棉布的柱子在月色下鼓鼓囊囊，白花花的，一根挨一根，像一群蹲在地上的白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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