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八，林澈領——
他把蠟燭夾在指縫裡，騰出右手。
先用小刀輕輕颳去“林澈”二字，紙面上留下淡淡的毛茬。
再蘸了墨，一筆一畫地補上“王庸”。
手很穩。
十二年的賬房功夫不是白練的。
一頁、兩頁、三頁。
他改了七處，每一處都小心翼翼地吹乾墨跡。
稱量簽在賬本旁邊的木匣裡。
他翻出那幾天的存根，疊好塞進懷中。
回去燒掉就行。
收拾完畢，他合上賬本，放回原位。
蠟燭掐滅，退向後門。
手剛搭上門閂，院子裡響起腳步聲。
馮西海整個人僵住了。
腳步聲不重，但節奏很穩——是巡夜的人。
他屏住呼吸，把身子貼在門板後面。
一個穿錦衣衛制服的校尉提著燈籠從院門口經過，燈光在牆上晃了兩晃。
馮西海一動不動，後背的汗把裡衣浸透了。
校尉沒有停。
腳步聲慢慢遠了。
他等了足足五十息，確認再沒有動靜，才拉開門閂，貓著腰鑽了出去。
身後的藥庫恢復了黑暗與安靜。
但桌面上，他方才研墨時蹭落的一小灘墨漬，還溼漉漉地泛著光。
天亮之前，訊息遞到了毛驤手上。
送訊息的是那個巡夜校尉。
他沒有看見人，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藥庫後門的鎖，扣的方向反了。
“屬下前日巡過的時候，鎖釦朝左。今早再看，朝右了。有人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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