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沒有接話。
他看了林澈兩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丟下一句“回頭再說”，轉身出了院門。
舉報的事被擱下了，但林澈並不急。
第二天一早，慶童來了。
他站在院門口，雙手攏在袖中，神色淡淡的，跟上次送燕窩粥時一樣不緊不慢。
“林大人，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林澈正在整理藥箱裡剩下的西根銀針，手指頓了一下。
“娘娘身體好些了？”
“好多了。今兒個自己坐起來喝了半碗粥，非要見您。”
慶童的語氣像在說天氣，“奴婢勸不住。”
毛驤從院牆外探出半個腦袋，目光在林澈和慶童之間彈了兩個來回。
“我跟著。”
慶童瞥了他一眼，沒攔。
坤寧宮偏殿。
林澈跟著慶童走進去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窗臺上曬著的一盆金菊。
花開得正盛，顏色濃得像潑了一層金漆。
殿內的陳設比他想象中素淨。
沒有滿牆綾羅，沒有堆砌的珠翠。
一張矮榻，一張小几，几上擱著一隻粗瓷碗，碗裡盛著銀耳湯，熱氣還沒散盡。
馬皇后坐在榻上。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頭髮只用一根木簪挽了個髻，沒有戴任何首飾。
臉色還是淡的，嘴唇上剛剛泛出一點血色。
但她的眼神很亮，是那種大病初癒的人特有的清透。
林澈站住腳，撩袍要跪。
馬皇后抬了抬手。
“別跪了。坐下。”
林澈膝蓋彎到一半，僵在那裡。
“娘娘，臣——”“我說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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