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的表情沒有變。
他的嘴角還掛著那層得體的淡漠，眼睛依然平靜。
但他端著銀耳湯的手抖了一下。
很輕。
碗裡的湯麵只晃了兩晃，幾乎看不出來。
高中那年的畫面毫無徵兆地湧上來。
急診室。
走廊盡頭。
那扇被推開的門後面，心電監護儀的聲音從規律變成一條首線。
他媽躺在床上。
他站在門口。
什麼都做不了。
林澈把碗舉到嘴邊，喝了一口。
銀耳煮得很爛，甜味淡淡的，比醫院食堂的粥好喝一百倍。
他把碗放下來的時候，手己經不抖了。
“謝娘娘。”
三個字，聲音穩穩當當。
馬皇后沒有再追問。
她只是看著他把那碗銀耳湯一口一口喝完，臉上的表情慢慢柔和下來。
“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林澈把最後一口嚥下去，碗擱在小几上，站起來拱了拱手。
“娘娘好好歇著，臣先告退了。”
馬皇后點了點頭，沒有多留。
林澈轉身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他的步子頓了一下，很短，短到跟在後面的慶童幾乎沒有察覺。
然後他邁出去，頭也不回。
毛驤在偏殿外面等著。
看見他出來，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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