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毛驤就覺得腰不對勁。
那股鈍痛從後腰的老位置竄上來，像一根生了鏽的鐵釘紮在脊骨縫裡，擰都擰不出來。
他換了個姿勢靠著牆，疼得眉頭皺緊，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沒吭聲。
院門口的燈籠換了兩輪，他就在那堵牆根下撐了一整夜。
趙無咎天亮來換崗的時候，一眼看見他的臉色不對——嘴唇發白，額角沁著細密的冷汗。
趙無咎湊上來壓低嗓音。
“頭兒，您臉色不好，要不去看看大夫？”
毛驤眼皮都沒抬。
“我走了誰盯著他？”
趙無咎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屋裡的窗戶忽然被推開了一條縫。
林澈的腦袋從裡頭探出來，頭髮散著，眼底帶著沒睡醒的倦意。
但那雙眼睛只在毛驤臉上掃了一圈，就定住了。
“你那腰再撐三天，椎骨錯位壓迫神經，以後走路都費勁。進來。”
毛驤靠在牆上沒動。
“你管好你自己。”
林澈把窗戶又推開了幾寸，胳膊肘搭在窗框上，語氣懶洋洋的，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我是大夫，看見病人硬扛著不治，比你看見我上吊還難受。你進不進來？”
毛驤的眼角抽了一下。
趙無咎在旁邊拼命使眼色，嘴唇翕動著，無聲地說了三個字——“去吧頭兒”。
毛驤沉默了五息，撐著牆站起來。
站起來的那一下，腰上像被人捅了一刀，他悶哼了一聲，臉色又白了兩分。
他咬著牙走進院門，走進屋子。
屋裡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窄榻。
藥榻。
林澈搬進來的時候就有，原本是太醫院給值房標配的，他自己從沒用過。
林澈指了指榻面。
“趴上去，衣服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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