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的不是王庸的腦袋。王庸的腦袋隨時能摘。陛下要的是順著王庸這條線往上摸，看看水底下到底藏著多大的魚。”
林澈停下腳步，站在宮牆的陰影裡。
他對古代的政治鬥爭瞭解不多。
在現代，他是急診醫生，跟死神搶人是本行，跟權力機器博弈不是。
他一首以為朱元璋是那種“證據確鑿就雷霆落刀”的皇帝。
沒想到，帝王的刀也會等。
等到獵物暴露整條食物鏈，再一網打盡。
毛驤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是安慰還是警告的東西。
“你往後小心點。王庸沒倒，他背後的人也沒倒。你今天在朝堂上把他撕開了臉，他要是狗急跳牆——”“那正好。”
毛驤的眉頭擰緊了。
林澈沒有解釋，邁步繼續往前走。
坤寧宮。
馬皇后聽完慶童轉述的早朝經過，手裡的茶碗擱在小几上，碗底磕出一聲脆響。
朱元璋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正坐在榻上，臉色不太好看。
朱元璋在榻邊坐下來，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馬皇后沒給。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刃。
“王庸差點害死我和標兒。你留他做什麼？”
朱元璋收回手，沉默了一息。
“留他，才能釣出更大的魚。”
馬皇后看著他的眼睛，目光裡沒有平日的柔和。
“魚沒釣上來之前，如果他再害人呢？”
朱元璋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立刻回答。
馬皇后等了三息，等不到回答，把目光移開了。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聲音淡了下來，但那份冷意沒有消。
“重八，你的棋我不攔。但那孩子脖子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你就把他推到朝堂上跟王庸撕。你用完了他，又讓王庸活著——你想過沒有，王庸恨的第一個人是誰？”
朱元璋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朕會護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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