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濾水裝置搭起來之後，林澈又回到棚子裡。
他走到外傷區，看見一個漢子的小腿上裹著髒布條，布條底下滲著黃綠色的膿液，臭味衝得人想吐。
旁邊的地上擺著一口飯鍋，鍋蓋敞著，蒼蠅在鍋沿和傷口之間來回飛。
林澈的臉黑了。
“誰把膿包和飯鍋放一起的？”
沒人應聲。
他彎下腰，把飯鍋端走擱到棚外，回來蹲在漢子面前，拆開布條檢查傷口。
膿腔不深，沒有傷到骨頭。
但己經感染了，再不處理，爛到筋膜就得截肢。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把小刀和幾根銀針，用烈酒擦了刀面。
“忍著，我要切開引流。”
漢子咬著牙點了下頭。
刀尖切入膿腔的時候，漢子悶哼了一聲，身子往後縮了縮。
林澈左手按住他的膝蓋，右手穩穩地切開一個小口，膿血湧出來，順著小腿往下淌。
他拿棉布吸去膿血，用鹽水沖洗創口，再用銀針挑去壞死的組織。
手上動作快而準，嘴裡還在罵。
“傷口包紮用髒布條？你用來擦桌子的抹布都比這乾淨。”
漢子疼得滿頭大汗，嘶嘶吸著氣。
“沒……沒有乾淨布啊……”
林澈扯下自己裡衣的一截袖子，撕成長條，用烈酒浸了一遍，裹在清理好的傷口上。
“三天換一次。換的布必須在沸水裡煮過。”
漢子點頭，眼眶有點紅。
一個傷口處理完，下一個。
再下一個。
林澈從東牆忙到西牆，從外傷忙到腹瀉，從大人忙到孩子。
陳景和跟在他後面遞藥遞水，手忙腳亂，被他吼了七八回。
“鹽放多了，你想醃鹹魚啊？”
“紗布別用手首接抓，先洗手，用開水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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