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治病是本分，賑災的方案還沒落地，功勞都還沒影呢。陛下要賞，等有功勞了再賞也不遲。”
毛驤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
“你救了皇后。你救了太子。你剛剛翻了妖術案。這叫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
“治好了就治好了，又沒多長出一條命來。”
毛驤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轉身就走。
走到院門口差點撞上正探頭進來的趙無咎。
趙無咎二十七歲，錦衣衛百戶，嘴碎，膽子小，最怕兩件事——扣俸祿和毛驤發火。
他縮了一下脖子，小心翼翼地問。
“統領，林大人又拒了？”
毛驤沒理他，大步往外走。
趙無咎小跑著跟上去，一邊跑一邊嘀咕。
“宅子不要，銀子不要，田不要，官也不要……陛下到底拿什麼賞他啊？”
他想了想，忽然壓低聲音冒出一句。
“要不——賞他一條好繩子？”
毛驤的腳步猛地頓住。
趙無咎還沒反應過來，後腰就捱了結結實實一腳。
他踉蹌著往前躥了三步，差點啃泥。
“你他娘再說一次試試？”
趙無咎捂著腰，齜牙咧嘴。
“屬下……屬下開玩笑的……”
毛驤把拒賞的結果報回御書房的時候，臉上還帶著踹人之後殘餘的怒氣。
朱元璋聽完，沒有說話。
他坐在龍案後面，手裡攥著一支筆，筆尖的墨滴在摺子上洇出一團黑。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樹枝刮牆的聲音。
毛驤站在下面，大氣不敢出。
良久。
朱元璋把筆放下來，聲音很輕。
“你說他什麼都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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