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手死死攥著刀柄，指節發白，青筋從手背上凸起來。
傳旨校尉又說了一遍。
“毛統領，陛下口諭。”
毛驤閉了一下眼睛。
他知道朱元璋不是信了那份告發。
朱元璋親眼看過林澈的藥方，親耳聽過馬皇后說“是這孩子救了我”。
但告發涉及皇后。
涉及皇后就不能不查。
哪怕皇帝心裡百分之百相信林澈是清白的，程式也必須走。
因為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是天下人看不看得到公正的問題。
如果皇帝連查都不查，百官會怎麼想？
會覺得林澈真的大到可以免於一切審視。
那才是真正的禍根。
毛驤睜開眼，轉頭看向林澈。
林澈己經站在院子中央了。
他把粥碗擱在石臺上，理了理寢衣的衣襟，朝傳旨校尉點了下頭。
“走吧。”
毛驤的喉頭滾了一下。
“我陪你去。”
“不用。”
林澈看了他一眼，語氣很淡。
“你去查那份偽證。藥方裡替換的那味藥，原產地只有三個地方，查藥材流向就能查到人。兩個藥童被收買的時間不會超過五天，查他們最近五天接觸過誰。那瓶呈堂藥粉——找蘇婉清驗。她能分辨。”
毛驤愣住了。
林澈己經走到了院門口。
兩個錦衣衛校尉一左一右跟上來，沒有架他，只是跟在半步之後。
林澈穿過院門，走進巷子。
毛驤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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