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睜開了眼。
月光己經縮回窗框，牢房裡只剩走廊那盞油燈映進來的一點昏黃。
鐵柵門外，朱標的身影半隱在暗處，身上披著一件不起眼的深色斗篷，但腰間那塊玉佩的紋路騙不了人。
“殿下怎麼來了？”
朱標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站在鐵柵外面，目光透過鐵條落在林澈身上，停了兩息，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的腳——鞋呢？”
林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腳，腳趾縮在石板上，凍得發白。
“忘穿了。”
朱標閉了一下眼。
“我讓春禾去取——”“別折騰了。”
林澈靠回牆上，語氣懶散得像在自己院子裡聊天，“殿下深夜來詔獄，被人看見不好。有話快說。”
朱標的手指攥著斗篷的領口，指節微微泛白。
“父皇不信那份告發。”
“我知道。”
“母后更不信。她今天在佛堂唸了一整天經，慶童說她把佛珠都捻斷了一串。”
“嗯。”
“可是滿朝文武在看著。告發涉及母后安危，程式必須走完。太醫院那幫人——”朱標的聲音頓了一下，牙關微微咬緊，“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你說話。”
林澈看著他。
月色照不進來了，他只能看見朱標下頜的輪廓，繃得很緊。
“殿下，我沒事。”
朱標沉默了三息。
“林澈，我問你一句話，你如實答我。”
“您說。”
“你是不是……覺得待在這裡也無所謂？”
林澈的呼吸停了一瞬。
朱標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怕被第三個人聽見。
“毛驤跟我說了窗釘的事。還有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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