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站起身，湊過來看。
賬本上密密麻麻寫著藥材名稱、數量、日期、領用人——跟他之前扣押的那本賬本格式一樣，但上面的數字不一樣。
“這是——”“原本。”
馮西海的聲音乾澀，“王庸讓我改賬本的時候，我留了一頁原始記錄。沒交給他。”
蔣瓛抬起頭，目光銳利。
“你留著幹什麼？”
馮西海慘笑了一下。
“我怕他殺我滅口。”
房間裡安靜了三息。
馮西海抬起頭，看著毛驤，眼眶紅了。
“毛統領，我知道自己的罪。但這頁紙是真的。上面每一個字都是原始記錄，沒改過。您拿去跟那本改過的賬本對——哪些數字動過手腳，一目瞭然。”
毛驤把那頁紙接過來，摺好，收進袖中。
轉身出門的時候，他在門口停了一下。
“馮西海，你的事，到堂上再說。”
門關上了。
走廊裡，蔣瓛跟上來，壓低聲音。
“頭兒，賬本比對的事——”“找蘇婉清。她心細，讓她跟刑部的人一起對。”
坤寧宮偏殿。
下午。
蘇婉清把那頁殘紙和篡改版賬本並排鋪在長案上。
刑部兩名主事站在旁邊，章懷樸也在。
她的指尖沿著賬本的行列一行一行移過去，右手拿著馮西海交出的原始殘頁，左手按在篡改版上。
“第一處。三月初七，官庫調撥白芍六斤。原始記錄是六斤，篡改版改成了八斤，多出來的兩斤記在了林澈名下。”
刑部主事提筆記錄。
“第二處。三月十二，川芎西斤。原始是西斤，篡改版改成六斤半。”
“第三處……”
一處一處，她的聲音不高，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十七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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