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還沒走到宮門口，就被一頂素轎攔住了。
轎簾掀開，慶童探出半個身子，衝他擺了擺手。
“毛統領，不必去了。娘娘親去。”
毛驤的腳步釘在原地。
“娘娘要去詔獄？”
慶童沒答話，轎子己經起步了，穩穩地往宮門方向行去。
毛驤愣了一息，拔腳跟上。
詔獄大門被推開的時候，所有獄卒同時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石板上的聲音參差不齊，像一把碎石子倒進鐵桶。
沒有人預料到這一刻。
錦衣衛的詔獄——大明最陰暗、最骯髒的地方，從來不是皇后該踏足的地界。
可馬皇后的腳步沒有猶豫，鞋面踩進門檻前的泥水裡，濺起一點髒汙，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身後只跟了慶童一個人。
走廊很長，兩側鐵柵鏽跡斑斑，油燈火焰矮矮地跳。
潮溼的黴味和鐵鏽味撲面而來，慶童下意識抬袖掩了一下鼻子，又趕緊放下來。
馬皇后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老周跪在走廊中段，額頭貼著地面，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他萬萬沒有想到，推開詔獄那扇門的人，是當朝皇后。
馬皇后走到林澈的牢房前面，停下了。
鐵柵裡面，林澈站著。
比進來那天瘦了。
顴骨的線條更明顯了，下巴上冒出了短短的胡茬，身上穿的是那件破舊的囚衣，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腳上倒是有鞋——朱標塞進來的那雙粗布鞋。
馬皇后看了他一眼。
沒有先說話。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跪著的老周身上。
“你就是周大順？”
老周的腦袋在地上磕了一下，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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