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厲色。
語氣甚至稱得上平靜。
但就是這份平靜，壓得滿走廊的人頭皮發麻。
老周的額頭死死貼在石板上，大氣不敢出。
其餘獄卒跪伏在地，有人的手指己經在發抖了。
馬皇后說完這句話，轉回身，看向鐵柵門上的鎖。
慶童會意，走到老周面前。
“鑰匙。”
老周雙手顫抖著，把腰間的鑰匙解下來遞上去。
慶童接過鑰匙，開了鎖。
鐵柵門吱呀一聲推開，鏽鐵碎屑簌簌落了一地。
馬皇后站在門口，微微側了側身。
“出來。”
林澈跨出牢門。
腳踩在走廊石板上的那一刻，有種奇怪的感覺——明明只隔了一道鐵柵，外面的空氣卻好像不一樣了。
馬皇后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在他囚衣的肩頭拍了拍。
不是那種輕描淡寫的拍，是認認真真地、一下一下地，把粗麻布上沾的灰塵和稻草碎屑拍掉。
動作很輕，很慢。
林澈整個人僵了。
他在急診科幹了六年，被患者家屬罵過、推過、跪過、打過。
穿越來大明三年，被皇帝審視、被太子拉攏、被毛驤追著滿大街跑、被刺客堵在床前。
沒有人這樣拍過他的衣服。
那隻手掌心有薄繭——早年勞作留下的。
拍在肩上的觸感不重，卻像什麼東西按住了胸口裡一個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他的喉頭動了一下。
什麼都沒說出來。
馬皇后把他肩上的最後一片草屑拂掉，收回手，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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