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朕問你一件事。”
朱元璋的語氣沒有變化，依然是那種不高不低的平穩。
“你有沒有給林澈的飯裡下過毒？”
王庸的身子僵住了。
殿裡的空氣像凝固了。
朱元璋等了五息。
王庸沒有說話。
朱元璋伸手拿起厚冊旁邊一份單獨的供詞，展開，擱在御案邊緣。
“馮西海的供詞。他交代了下毒的經過、用的什麼藥、從哪裡買的、你怎麼交代他的。每一個細節都對得上。”
供詞在御案邊緣微微卷著角，白紙黑字，殿裡前排的大臣甚至能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筆跡。
王庸的頭慢慢低了下去。
低到額頭再次貼上地磚。
沒有否認。
沒有辯解。
沒有再說一個字。
朱元璋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站起身。
“褫奪王庸一切官職。家產充公。全家流放嶺南，三代不得入仕。”
判決落下的瞬間，王庸的肩膀塌了下去，整個人趴在地上，像一隻被抽去骨架的布袋。
沒有殺。
百官中有人微微抬了一下頭，又迅速低了回去。
林澈站在佇列末尾，聽見了判決裡沒有說出來的東西。
不殺王庸，不是仁慈。
是朱元璋需要他活著。
王庸背後那個“胡”字——胡惟庸的影子還沒有完全浮出水面。
王庸死了，線索就斷了。
留他一條命，流放嶺南，隨時可以再提審。
這是帝王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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